看着沈蓉极力讨好的笑容，丁寿仰望望天，离卷时间还早，当即应允。伞盖下茶备，礼的供应差事看来是得不差，丁寿用了两块心，饮了半盏茶，才算稍解了闷乏，他遥指着那几百个伏案执笔的影，撇嘴：“我说沈大人，这殿试不过走个过场，反正与试之人成为士已是板上钉钉，所异者不过是三甲名次，何必搞得这般礼仪繁琐，上至陛下，下到百官，无一消歇？”

“闻听你府上有个女西席医术湛，给太后都瞧过病，我想让她去帮个忙。”刘青鸾终究不会与人客，虽是求人办事，话语里还是透着生“你府上人说没你，他们不敢主，只得等你回来了。”

此时殿试才算了正题，军校将光禄寺前一天预陈放在奉天殿外东西两庑的试桌搬了来，在丹墀东西两侧面北排列，礼属官散卷，贡士们列班跪接，叩就位，天答卷。娘的，他们倒是清闲了。

＊＊＊好不容易熬到日暮，贡士们将所答对策往在东角门的受卷官，并由此鱼贯而。至于受卷官收了殿试试卷，再送弥封官糊名，随后直接由掌卷官送东阁读卷，这些皆不是丁寿要心的了。

“我有事求你。”刘青鸾神情纠结，似乎极端不情愿开。从这丫大反常态来看，丁寿本能觉得事情不小，没敢一答应，只是小心提防问：“什么事？”

“大金吾，时候还早，不妨暂歇片刻。”沈蓉凑上前来，手指着一旁备下的桌椅伞盖笑。沈大人夜拒奔，风亮节，守可追圣贤，如愿荣升礼侍郎，老上司刘机却家中噩耗，告假丁忧，朱厚照原本有意由甫升礼尚书的刘充作殿试提调官，一天连同任命读卷与执事官的皇命才下，焦芳、刘宇、刘等各以及从与试为名，避嫌请辞，小皇帝单允了刘所请，令焦芳、刘宇仍供事读卷，至于殿试提调，便由新鲜炉的礼侍郎沈蓉代摄。

一众考生立在丹墀之内，遥望巍峨壮阔的奉天殿，耳中闻听礼官声声传和，中所见尽是石雕玉刻之云龙翔纹与纡青佩紫的文武勋贵，心中叹今日方知朝廷法度，天家气象，不觉愈加恭谨，如履薄冰。待奉天殿的人散尽。

“你总算知回来了！”被人堵在家门还毫不客气地声叱责，丁寿偏还明面上发不什么脾气来“若早知晓刘二小芳驾在此，丁某少不得再晚回来几个时辰。”碍着刘太监面，丁寿不计较刘青鸾的无礼，可若不随揶揄上几句，那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沈蓉微微一笑，解释：“正因考生无落榜之忧，已是朝廷人才后备，才要更加慎重之，礼仪繁复，人主亲策于廷，足见朝廷重才惜才之意，士沐皇恩浩，将来为官自当竭尽报效，前这三百余名考生，未来可期又是数百国之栋梁。”

差事已毕，二爷打回府。还没到府门前，丁寿远远便见一个人在门前探缩脑地来回张望，门前守卫竟也不知驱赶，丁寿还自纳闷，待到了近前看清来人相貌，他才算晓得了其中缘由。

“你…”果然刘青鸾秀眉一拧，便要动怒，倏地似乎想起了什么，酥剧烈起伏数下，竟将怒火压了下来，教丁寿吃惊不小，这二杆几时有了这般好的涵养了。

果然沈蓉听后面上笑容一僵，不过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神黯然地幽幽一叹，低不语。看来这沈芙华也是心中有愧，还算有几分廉耻之心，见对方默不应声，丁寿也失了穷追猛打的兴趣，目光转向了丹墀两侧的数百考生…

沈蓉如今风得意，大明仁孝立国，刘机若不想被戳脊梁骨，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刘有着翰林院的差事，只看这殿试安排，也未见多得圣心，只消熬过几日，待他熟悉了务，再由老泰山暗中斡旋一二，想再更一步也非不能，反正刘瑾秉政，不拘常例，一岁屡迁也是惯事，沈蓉首次觉得这权阉擅权，也未必不是好事。

二爷却要在这里守着这群大巾受罪！还要负责巡视考场的丁寿望着散去的同僚背影，好一通艳羡。

会试取榜三百五十人，如今只到三百四十九，少了一个栋梁之才，哦不对，该说是宗伯慧识，为朝廷剔除了一个欺君罔上的害群之才是，哈哈…”丁寿虽对陆郊为母请旌之事不屑一顾，但沈蓉卖徒求荣的行径更教他齿冷，忍不住拿来讥讽一番。

得了老泰山和自家夫人的耳提面命，沈蓉心中那些所谓渭分明、汉贼不两立的可笑念早丢到了九霄云外，既有心仰仗刘瑾之力，对刘太监边的红人他自要曲意逢迎，弥补以往不快。

经过官场这大染缸洗染，不几个国之蠹便阿弥陀佛咯，丁寿对沈蓉所言不以为然，嗤笑：“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