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那里有一块石tou，”这主在你面前指点。

一块偌大的石tou，你不会看不见，正要绕开，又听见这主发话：

“挪挪看！”

何必去白费那劲，再说你也挪不动。

“一块顽石，不可动摇，你信不信？”这主洋洋得意。

你宁可相信。

“不妨一试，”这主摆掇你，笑容可掬。

你摇摇tou，无心zuo这类蠢事。

“简直是天衣无feng，比hua岗岩还jian固，好一块磐石！”这主围著石tou转，咽she2不已。

磐石不磐石与你又有何相干？

“多么牢固jian实的地基呀，不用真可惜！”这主止不住gan慨。

你一不立碑，二不修墓，要它zuo甚么？

“娜娜看，娜娜看呀，”这主双手抱住石tou不放。

你横竖也没这么大气力。

“那怕用脚踹也纹丝不动。”

毫无疑议，你自然承认，可不觉还是用脚尖碰了碰。

这主便来劲了，摆掇你：

“站上去试试！”

有甚么可试的？可经不起这人鼓动，你站了上去。

“别动—.”这主围著石tou，当然也在你周遭转了一圈，也不知审视的是石tou还是你，你不免也追随他的目光，也转了一圈，在那石tou上面。

此刻这主便两yan望你，笑眯眯，语调亲切：

“是不是？不可动摇—.”

说的当然是石tou，而非你。你报以微笑，正要下来，这主却抬起一只手阻止你：

“且慢！”

抬起的那手又伸chu食指，你便也望着那竖起的食指，听他说下去。

“你看，不能不承认这基础牢固jian实而不可动摇吧？”

你只好再度肯首。

“gan觉”下！

这主指著你脚下的石tou。你不明白要你gan觉的是甚么，总归脚已经站在他那石tou上了。

“gan觉到没有？”这主问。

你不知dao这主要你gan觉的是石tou还是你的脚？”

这主手指随即上扬，指的你touding，你不由得仰tou望天。

“这天多么明亮，多么纯净，透明无底，令人心xiong开阔！”

你听见这主在说，而yang光刺yan。

“看见甚么？说说看，看见甚么就说甚么！”这主问。

空空的天你努力去看，却甚么也没看见，只有儿最眩。

“再好好瞧瞧！”

“到底要看甚么？”你不得不问。

““点不掺假的天空，货真价实，真正光明的天空！”

你说yang光刺yan。

“这就对啦。”

“对了甚么？”你闭上yan问，视网mo上一片金星，站立不住了，正要从石tou上下来，又听见他在耳边提醒。

“对就对在景眩的是你而不是石tou。”

“那当然…”你已经糊涂了。

“你不是石tou！”这主说得斩钉截铁。

“当然不是石tou，”你承认，

“可以下来了吧一.”

“你远不如这石toujianying，说的是你，”

“是不如——”你顺应他，刚要迈步下来。

“别急，可站在石tou上看得比你下来看得要远，是不是？”

“自然是这样的。”你不觉顺应他。

一那么，远方，你正前方，别顾脚下，说的是朝前看，看见甚么了？”

“地平线？”一针一算会甚么，哪里还看不见地平线—.说的是地平线之上，好好瞧瞧

“瞧甚么呢？”

“你难dao没看见？”

“不就是天？”

“再仔细看看，”

“不行！你说你yanhua了。五任十。一…：

“这就对啦，要甚么颜se就有甚风，这主提示你：

“这世界多么光辉夺目！”

你站立不住，弯腰趴在石tou上求助，想呕吐。

“把嘴张开！该喊就喊，该叫就叫！”

你于是便在这主指挥下，扯直hou咙，声嘶力竭吼叫，又止不住嗯心，在这顽石或是基石上吐chu一摊苦水。

正义也好—理想也好，德行和最科学的主义，以及天降大任于斯人，苦宜一心智，劳其jin骨，不断革命，牺牲再牺牲，上帝或救世主，小而言之的英雄，更小而言之的模范，大而言之的国家和在国家之上的党都建立在这么块石tou上。

你一开口喊叫，便上了这主的圈tao。你要找寻的正义便是这主，你便替这主厮杀，你就不得不喊这主的口号，你就失去了自己的言语，ji鹉学she2说chu的都是鸟话，你就被改造了，抹去了记忆，丧失了脑子，就成了这主的信徒，不信也得信，成了这主的走卒，这主的打手，为这主而牺牲，等用完了再把你获到这主的祭坛上，为这主陪葬或是焚烧，以榇托这主光辉的形象，你的灰烬都得随这主的风飘dang，直到这主彻底安息了，尘埃落地，你就如同那无数尘埃，也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