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T先生的语调尽量放得柔和，看得他并不想继续跟我过不去，他说“你为什么脸红？”

我不再声。

“拗拗…”T先生并不想说什么，我看来，他只是在叫我的名字“拗拗…”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和解的乞求。

房间里沉静了一会儿，对抗的情绪又在我心里慢慢升起，我转过半边，打算不看他，也不再吭声。

脸又莫名其妙地起来。真不知我的脸为什么这么不听我的话。

后来，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都离开了，T老师终于停下手里舞动的红笔。

我不声，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又落实不准，说不来。

忽然，T先生伸手扳过我的肩，似乎有些生气了。

我向后闪了闪，心突突，不敢声。

由于T先生首先来平和姿态，所以我打算放弃全盘的对抗情绪，而半抵状态。

我就跑了。

这时，小学校里已空无一人。从后院的办公室到前院的学校大门，要经过一条狭长的南，甬长长的，两边是耸的墙。我放轻脚步，害怕我那咚咚的脚步声使自己以为是别的人。我全神贯庄地沉溺在刚才想象中那富于冒险意昧的细枝末节当中，心里有一报复的愤怒和恐惧。

“拗拗，你是个大孩了，连私都不知怎么行？”T先生说着，又在我的前和间摸了一下。他的手像抹了胶，缠缠连连地拿不开。

T先生盯着我的脸看，神情有些焦躁不安的激动。

但是，这胜利是什么，我一也搞不清楚。

但是，我了气，终于一动没动。

“倪拗拗，其实我一直很关心你，对你很好，你为什么总是和我别扭呢？”T先生的语气完全柔起来，语重心长。有一瞬间，我甚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为我们的僵持而产生的苦恼。

他的这一声质疑，再一次把我推向更为极端的孤立，很多人像躲开瘟疫一样躲开我，我成了一个“带菌者”

在—混杂着愤怒、激奋与反抗的矛盾情绪中，我忽然想举起我的手，在他上的相应位也重复一遍，说“私。就是这儿。私就是那儿！”

我只是在脑里演习了一遍刚才要说和要的。所有的动作、声音，其实是在我毫无动作的想象中完成的。

“倪拗拗，站起来！”T先生在叫“说说你为什么脸红？”

我忽然有了一莫名的胜利。

他把那一摞人图片像扑克牌似的丢到我前，一张一张地在我前晃动。

“难你不知是哪儿？居然会脸红？”

我的脸腾地起来，的程度一不亚于早晨在教室里的情形。

我说“这件事的确与我无关。我没有看到过那些图片，不知上边都画了什么。”

我犹犹豫豫，混不清地说“私…是哪儿？我真的没有看到。”

我忽然发现别扭在哪儿了，都在他的手上，他摸了我的。

“私，难你真的不知？”他停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抬起他的手“私，就是这儿，”他在我的摸了一下“私就是这儿！”他又在我的大间摸了一下。

我清了清嗓，想了一下。

但是，走着走着，我渐渐到愤怒的情绪正在一步步被我丢到后。随着我的脚步在甬两侧光的墙间僵地前伸，我到一恐惧而神秘的快意油然而生。由于这条小的狭窄，使这里没有“四周”而只有“前后”我的肩臂不时地碰在两侧林立的墙上，仿佛在梦中走动。所以，首先觉到那神秘、恐惧的快意的，不是我的睛，而是我的不断被碰撞的肩膀。

“画了人的私。你不知，为什么会脸红？”

放学后，T先生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他判作业，让我站在一边反省。

私这个词又现了，我再一次觉到这个词在T先生的嘴里仿佛很，象着一颗刚刚从沸里夹来的的红枣，想急忙吞咽下去，可是又怕到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