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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的政治声明,如果不与利润发生联系,就会产生更广泛的影响。这一点凯福特能理解吗?
凯福特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辉,也许是朦胧夜色映在他淡咖啡色虹膜上造成的幻觉,也许是他流露出的由衷钦佩。
“两种方法都成。”凯福特轻轻吸了口气。“哦,对!两种方式都成。真…妙。”
耐德-弗兰契离开了办公楼地下室西北角国内收入署的办公室。他刚刚和一名女办事员谈论一笔久拖未结的旧账。这位办事员目前正试图和现驻伦敦的一位美国商人结清账目。
“他耍了我们差不多整整五年。”她不满地说。“这小子叫威姆斯。在此期间换了两次工作。”
“他为什么要换工作?为了瞒报收入?”
“我们总是这样着手分析问题。”她咧嘴一笑。“这叫‘有罪推定’。”
“他们告诉我,”耐德干巴巴的语气颇令办事员扫兴“这就是英国习惯法的基础。”
耐德心里不无遗憾地想着威姆斯,朝帕金斯那间神秘的办公室走去。打开几道锁,耽搁了一阵以后,一个栎木般结实粗壮的汉子堵住门口,只容来人朝这个略显凌乱的房间投去短暂的一瞥。
“你来打听那个车祸的情况,上校?”
“那个被撞的人怎么样了?”
“脑震荡,足踝扭伤,拇指骨折。只要医生认为他没事了,就可出院。”
“开车的那小子呢?”
那张栎木般坚实的面庞上仿佛要竭力显露什么——耐德暗忖,也许是淡淡的幽默吧?
“那小子给抓起来了,这是他第三次犯事,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很好,这回他没溜掉。”
“没溜掉?”帕金斯重复着他的话,牙缝里挤出一种类似机车嚓嚓远去的声音。“没溜掉?”他拼命按捺直往脑门上蹿的火气。“这狗杂种还指望能无罪释放呢。”他狂笑一声,脸上旋又变得漠然无神。“法案对他的约束是有限的,上校。他们不想找什么证人或证物。”
“谢谢。”
“没关系,上校。”
“再见。”
帕金斯低头看看表。“哦,该下班了。又一个星期一过去了,终于结束了。”
耐德-弗兰契不愿意不咸不淡地说上一两句社交场合常用的套话。他和帕金斯的关系,建立在双方对彼此的真实身份心照不宣的基础上,因此是极其微妙的。
耐德慢慢走上自己那层楼的楼梯,在走廊上的一扇窗前伫立片刻,眺望远处的广场。下班的人群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伦敦上班族的办事节奏深深吸引了他。不管上班下班,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抓紧过时间,接电话也是不慌不忙,每天总要让六七个电话响着不去接。伦敦这种悠闲从容的节奏,也许只有在哪个弥漫着古朴气息的地中海城市才能另外见到。
此刻,太阳钻出灰黑的云层,西边天上燃起一片粉红色的晚霞,这是夜幕降临前伦敦人常见的情景。“看守人”长长的身影映在草坪上,仿佛是一个稻草人,或者——耐德想起另一个奇特的形象——是一具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