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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我昏睡到连梦都没有作。
隔天中午过后,天气逐渐变差,风力也开始增强,感觉就像是会下午后雷震雨的样子。因此我将代炼次哥保管的T恤装进两层塑胶袋里放入背包,然后立刻踏出家门。光是更新乐团的宣传网页及部落格就已花掉整个上午,因此距离傍晚和人约定开会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第四代就待在平阪帮事务所最里面的房间——杂乱地摆放着一堆床铺、高度不算高的移动式书架、办公桌和椅子等杂物的休息室。他正一边讲电话一边单手敲打键盘。第四代之前对电脑可说是一窍不通,但经过我稍微教导一下后,他便突飞猛进到可以自己管理帮派使用的电脑了。因此最近他待在这房间的时间也增加不少,可以让我们独处。这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不是下午四点就要去跑唱片行了?要跟设计师一起去对吧?没事不要给我跑来这里。”
挂断电话的第四代仍然盯着萤幕继续敲打键盘。连我这边的行程都已经掌握住了,真是个恐怖的人。
“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如果是关于炼次的事,我不想听。昨天宏仔又跑回来跟我啰哩八唆讲一堆,我看你也应该被爱丽丝洗脑了吧?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
“我见到炼次哥了。”
正想着第四代的座椅转过来了,下一秒钟我就被揪着衣领甩到墙壁上。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狼眼就在我面前。
“什么时候?在哪里?”
“…很…很抱歉…一直没跟你说,但是…”
“我问你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他的!”
“有关炼次哥的事…第四代应该什么都没委讬给爱丽丝对吧?所以我也没有非得告诉你不可的理由。”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视野一阵模糊,脚已经从地面腾空了。原来是第四代把我给举了起来,害我的后脑勺撞到后面的墙壁。
“你少给我耍嘴皮子!快说!”
“那就请你…委讬…爱丽、丝…”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是侦探,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存在的。”
第四代将我整个甩到床铺上。
“少无聊了!我怎么可能让家丑外扬!”
“我不也是你的家人吗P”
我不自觉地大声回嘴,刚才被伤到的喉咙一阵疼痛,害我猛咳嗽。
“难道对我就什么都不能说吗?你跟炼次哥不是同伴吗?听说你们连喝结拜酒都不分辈分高低,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跟他断绝往来了吗?一
“没错,早就断了。已经不是兄弟了。”
“为什么!?”
“因为不遵守承诺,两人都是。所以炼次才无法再待在帮派里,就这样。如果他到现在还在恨我,那很好,我会杀了他!”
“炼次哥他——”
恨他?到现在还在恨第四代?
我实在不懂。就连发生过什么事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了解那藏在防风型墨镜底下的眼眸中刻了多少伤痛?
然而当我从背包中拿出塑胶袋包着的东西摊开时,第四代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你应该认识这件T恤吧?这是炼次哥忘记拿走的。我们真的只是偶然遇见对方,所以几乎没有问他什么,可是…可是那个人跟我说这件衣服真的很重要,一定要还给他。”
第四代大叹了一口气并靠在椅背上,我则跨过了床铺坐到第四代身旁。
“听说你们交换了彼此很重要的东西,对吧?这件衣服是不是第四代绣的?”
“你是听谁说的?”
电线杆曾说过,这件事几乎已经变成传奇了,宏哥也知道。
第四代将手机丢到床上,只吐出一句:“无聊。”
“根本不是这种看得见的东西。只是为了耍帅而做的,炼次应该也早就忘记了。”
果然不是这件T恤吗?但我还是紧咬着不放。
“但这个刺绣不是第四代绣的吗?是帮派的代徽耶!”
“并不是我。”
该不会是嘴硬不想承认而已吧?但第四代却指着我手中T恤的侧腹部和肩膀部分说:
“你给我看清楚。侧腹部的花纹是肩膀部分的1.3倍人,为了让颜色的层次看起来一样,绣线的安排有所更改;是把刺绣模式输入电脑后放大处理而成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一脸呆滞地看了看尚未绣完的代徽,又看了看第四代的脸。
第四代说得没错。对于我没有教他之前根本不会用电脑的第四代而言,不可能做得到这个刺绣。但是——
第四代果然还是知道关于T恤上刺绣的事。
“绣这个刺绣的是一个叫喜善的女人。”
第四代将头别了过去。
…女人?喜善…是韩国人吗?是和…第四代住在一起的,女朋友?
“这女人已经不在了。我没办法保护她,炼次也办不到就是这样而已。”
一旦第四代闭上了嘴巴,我也无法再继续追问了。不管是针对炼次哥或是那名女子都一样。接下来是一阵柔软的沉默,仿徙房间地板上铺满了冷冰冰的水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