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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我忽然感到一阵虚脱,差点整个瘫趴在地板上。我努力地用手撑住,忍住不让自己跌下去,但实在无法直视爱丽丝的眼睛。明明吹着冷气,颈部却感觉好热。
“或许你自己没有发觉,但你是少数几名可以直视雏村壮一郎眼睛的人;然而今天你却一直不敢正视他。在上野发生了什么事?你在隐瞒些什么?”
这时我脑海里掠过了好多话。心想如果现在能哭出来或发脾气,该会有多舒服呢?可是我却找不到那样做的理由。
因为我只不过是缺乏勇气,才会开口不说。
“得知即死亡。”
爱丽丝的话刺进我的心坎,我只能随着她的话语抬起头来。
“你的那个部分早已死亡,谁都无法治愈。而我是尼特族侦探,是死者的代言人。若要共享死亡,我做得到。”
在我发抖的嘴唇内,原本僵硬的话语融化了。
应该已经学到很多次教训了才对。什么都不说——这才是最让周围的人受伤的一件事,就连我自己也曾是伤者其中之一。然而我却必须让爱丽丝提醒到这种程度,否则就只会继续畏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我见到…平阪炼次了。”
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话,接着便紧咬住嘴唇。
而爱丽丝只是将布偶放在膝盖上。停留在她眼中的黑——我想那是任何人独自在宁静的夜里仰望天空时都曾看过的颜色。
所以我全都说出来了,包括与炼次哥相遇的场所都是受第四代之托前往的地方。也就是说,那些根本就不是巧遇。我和炼次哥势必会相遇,而且确实也遇到了两次。
过去曾经是挚友——炼次哥告诉我,他是为了将以前结拜的兄弟打得破破烂烂才会回到东京。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仿佛要将所有影子都吸进去。
“…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不过…”
那个人——看起来很难过。
必须一直耍白痴或者一直揍人,若不做这两种事其中之一,大概就无法呼吸了——他的表情
就是这样诉说着。
就算我将知情的内容都说完了,爱丽丝还是保持好一阵子的沉默。我买给她的布偶被夹在两膝中间而扁掉变形。她的眼神既不是责备,也不是感叹——就只是分享。
“把Dr。Pepper…”
经过又长又令人感到寒冷的沉默,爱丽丝终于开口。
“…拿给我吧。”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到就快要黏在手指上的红色罐子,交到爱丽丝手上后,她做了一件从未对我做过的事。
爱丽丝喝了一口,接着就将罐子递到我的嘴前。
“你也喝吧,剩下的全部。”
我感到困惑、上不来气、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含下一小口的饮料味道,却和记忆中跟炼次哥喝的结拜可乐味道混杂在一起。
由于一口一口地慢慢喝,感觉罐子变轻时气泡早已散去,于是我将剩下的饮料一口气喝掉,只觉得甜味和香料的味道沿着喉咙内侧流了下去。
我拿着罐子站了起来,感觉就像爱丽丝的血液在胃中静静地被吸收到我的体内,根本没办法直视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谢谢你。”
“该道歉的对象怎么说都不该是我吧?”
“说得也是。”
“没关系,我也不希望我的助手一直这么无能。就当作在训练狗,就算需要一百次、一千次,我都会教你同样的事情。”
“我会努力的。”
“不论再怎么努力扎根、长出枝芽、扩张言语的嫩叶,我所能触碰到的现实世界毕竟还是很渺小。”
这时,爱丽丝的眼里终于浮现一丝丝的湿润。
“而你就是那渺小世界中的一部分。”
我点头回应。
若是不能用言语表达,我们的世界就只能在这瘦小的手掌里等待枯萎。
一定要用言语表达出来才行。
第二节
走出侦探事务所、走下漆黑的紧急逃生梯时,刚好是“花丸拉面店”的关店时间。明老板脱下挖背背心、上半身只包着白色绷带,正在清洗大锅子;而早就将围裙脱下的彩夏则正在刷洗厨房的地板。
对了,不知道电线杆后来怎样了?该不会使用暴力或者用苦肉计哭求之类的吧?
“他吃了五碗拉面,然后搭宏仔的车回去了。”
“这样啊…那就还好。”
食欲旺盛就是健康的证明吧?正在想这种事的时候,我才忽然发觉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很可惜,喝一罐Dr﹒Pepper.根本就没办法充饥。已经收店了啊?本想说吃一碗面再回去的。我边抚摸肚子边看着还冒着烟的大汤锅。可能是当时的表情有点哀怨吧?明老板发现后便开口了。
“什么嘛,原来是肚子饿喔?”
“呃…对啊…最近老姊都满晚回来的,所以没有准备晚餐。”
“那刚刚好。这个给你带回去吧?”
明老板抛了一个保鲜盒给我,里面装着三颗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