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了？”

“嘘——”

“父亲的心愿？”

“不必拘礼。都坐着吧，这样甚好。”清脆的声音传来，继母华院满面笑容走了来“呵，勘六也在。才几日未见，又长大了好多。来，乖孩，让祖母抱抱！”广忠之父清康遇刺后，华院便落发为尼，法号源应。她虽已三十好几，却风韵犹存。勘六似很是喜祖母，喜滋滋地爬上华院的膝。

可事实并非如此。清康主事时，松平氏实力远胜野氏。一日，清康拜访野忠政，在酒席上见野夫人风姿绰约，不由戏言：“把这个丽贤淑的女人给了我罢。”华院当时已是五个孩的母亲了，可卑弱的忠政却不能对清康的戏言一笑了之。由于畏惧清康，忠政不声不响休掉了妻。未久，清康便把华院娶过了门。华院那时的不幸，何人可知？

“不，是要留下你父亲托付下来的、我这个老太婆和松平氏共同的血脉。”

“无辜？我又有何辜？我祖父和父亲都死于敌人刀下，我终有一日亦会如此。在这个世上，你不杀人，人必杀你。有人不就是为了生存，才把自家五个孩的母亲送给对手探吗…”

广忠对继母的自以为是和悠然自得实在难以忍受。父亲生前也确实承认这个女人颇有才识。正因如此，广忠听到她拿自己与父亲比较，责怪他太不成熟时，不禁暗自恼恨，但上却：“这个嘛，既然是母亲的意思，孩儿自然没有异议。”

言罢，华院放下勘六，在他的笑脸上亲了一下。

广忠再次压低声音，小心环视了一下四周。

“母亲既然这般说，我就娶她过门。但，于大若是不能生育，我便休掉她！母亲可同意？”广忠有些咄咄人。华院却微笑着了，她神情间来的淡漠又激起了广忠的意气。他竖起双眉，：“还有，若是松平野两家迫不得已再动戈，我必将野氏赶尽杀绝。斯时请母亲莫要阻拦我。”

阿久打断广忠。空阔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阿久的侍女阿万。她禀报：“太夫人从北苑过来了。”二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广忠慌忙起，准备去迎接继母。

阿久听着听着，脸上渐渐没了血。

“主公，刈谷城派来了使者

华院又笑了：“你自便吧。”男人的世界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修罗场。

“哦。”广忠低一声。事实上，他对继母嫁给父亲的真实情形不甚清楚。他一直识为，一切都是野忠政的谋，继母乃是被野行给父亲续弦的。

广忠无言以对，再怎么意气用事，他亦不能将方才与阿久耳语之事说。正在此时，众家臣神凝重地走了来。

广忠略带讽刺地看了华院一。华院并不理会，若无其事地继续：“广忠，于大今日晨来函了。”

华院直视着广忠：“广忠，女人悲哀的命运，男人终无法明白。人生浮华，生离死别，都如梦如幻。一女侍二夫三夫，不过是为了孙代代繁荣昌盛。”

“今日天气真好，”华院哄着膝的婴儿，“从北苑过来时，顺瞅了一酒谷和风吕谷，见到三五成群的黄莺，梅也快开了，时日过得真快。不久前还与野氏在寒风中征战呢。”

“母亲的意思…您想在冈崎城中留下野氏的血脉？”

“话可以这么说，但于大小可是无辜的呀。”

听到此话，阿久轻轻站起，走了去。

“这有何残忍，不过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罢了。”

“年轻女总是满脑想着兴事儿。她为松平氏和野氏的和谈而兴。信中哪，还猜测你的品习惯，气中对未来满心喜呢。终究还是不知世事的艰险哪…她又明白多少人情世故？”华院轻轻举起勘六，大声笑：“小勘六，比起你过世的祖父，你爹还差得远啊…如今东有今川，西有织田，甲斐有武田，小田原有北条。诸环峙，松平野继续争斗，只会两败俱伤，最终被人一吞掉。广忠，这门婚事啊，可是我思前想后才提的，你好生想想吧。”

她的脸开始搐，放在膝上的双手也颤抖起来。

“哦，如此我便放心了。其实，这也是你父亲的心愿。”

在那里面，女人能的事只有一件，便是委曲求全，生儿育女，让下一代来征服统治这个世界。

阿久盯着广忠的睛，颤声：“这么，太、太残忍…”

扫视了一周围，附在阿久耳边低语。

如今，松平野两家的实力跟当时完全调了个个儿。为了避免再生这悲伤，华院希望两家能够密联系起来。但每战必失、日渐势衰的广忠，哪里能解得她的这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