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族人愚蠢透，”孚日山区一个波希米亚女人对我说“欺骗他们不是什么本领。有一天，一个乡下女人在大街上叫我，我便她的家里。她的炉在冒烟，她叫我念咒驱散烟。我先要了一大块。然后，我开始用罗尼语念念有词。‘你是笨，’我说，‘你生是笨，死也是笨…’我走到门，用地的德语对她说：“要让你的炉不冒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生火。”说完我就跑。

我说过，大多数波希米亚女人搞算命营生。他们在这方面的确得心应手。但他们的大笔财源，则是卖法和推销药。她们不仅会抓住癞蛤蟆的四条使得喜新厌旧的男人回心转意，或用磁石研粉使得女人的铁石心变万风情；必要时，她们念咒施法迫使鬼前来帮忙。去年，一位西班牙女人给我讲了下面一个故事：一天，她路过阿尔卡拉街，愁眉苦脸，心事重重；一个蹲在人行上的波希米亚女人对她喊：“丽的夫人，您的情人背叛了您。”这是事实。“您希望我使他回心转意吗？”可以理解，夫人接受波希米亚女人的建议时何等兴，想想看，一个人一就能猜你内心的秘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呢。在德里繁华街上无法行妖作法，于是约定第二天见面。“要把你那不忠诚的丈夫拉回到您的脚下，没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的事了。”吉达那说。“您有他送您的手绢、披肩、巾吗？”西班牙女人给她一条绸巾。“现在您用红丝线，把一块钱银币在巾的一角；在另外一个角上一枚半元钱；这里，一枚角币；那里，二个分币。然后在当中一枚金币，双金币最好。”丽的夫人一一照办。“现在，把巾给我，午夜钟声一响，我就把它带到墓地去。跟我一块去吧，如果您想看看鬼显灵。我保证明天一大早，您就能看到您的所。”波希米亚女人独自去了墓地，夫人因为怕鬼没敢陪同她一起去。可怜的弃妇能否再见那条巾和她那不忠诚的情人，我还是留给您自己去思考吧。

波希米亚人格的一个显著特，就是对待宗教抱着不在乎的态度：倒不是因为他们神或心存怀疑。他们从来不标榜自己是无神论者。远非如此，住在国的宗教即是他们的宗教。换了国度，宗教也随之变换。野蛮民族那里，迷信取代了宗教情，但对波希米亚人来说同样不是这么回事。全指望别人的轻信而生活的人，迷信作为谋生手段而存在罢了。不过，我发现，西班牙的波希米亚人特别害怕接尸。他们很少为了挣钱而去殓下葬。

波希米亚人的历史仍然是个问题。实际上，众所周知，第一帮波希米亚人在欧洲东现时人数很少，大约是在十五世纪初，但人们说不清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他们为什么来欧洲，而且，更奇怪的是，各个

波希米亚人虽然生活贫困而且有使人讨厌，但他们在文化程度不的老中间颇享威信，并为此到自鸣得意。他们自我觉在智力上属于上等族，对情接待他们的民众公然表示蔑视。

波希米亚男人。病人原来住在一家医院里，得到很好的照料，他之所以离开医院是为了死也不离开自己的同胞。他在那里卧床十三个星期，受到的照顾比住在她家里的儿、女婿还好。他睡好床，草枯苔垫底，被褥相当洁白，而家里其他十一人，每人睡一张三尺长的木板。可见他们非常好客。还是这个对客人充满心的老妇，竟然当着病人的面对我说：“快了，快了，他快死了。”归结底，这些人生活太贫困，以致当面预告死亡对于他们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