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应该顺着走。我们到哪儿去？”

一连过了几天，科隆没有提过里奇尼家人的名字。她总是小心翼翼地伺候哥哥，经常同他谈论内维尔小。奥索教她念法文和意大利文的书，对她有时能发表一些十分准确而且通情达理的见解，有时却对最普通的事一无所知，总到十分惊异。

“你要我陪你到哪儿去？”奥索一边说一边挽着她的臂膀。

一天清晨，早饭以后，科隆去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并没有拿着书和纸，上却披着梅纱罗，样比平日更严肃。

“假如穆斯凯托狂吠起来，”科隆说“哥哥，上把枪装上弹，站着不动。”

她像疯了一般拥抱他，吻着弹和衬衫，然后走卧房，让哥哥坐在椅里呆若木。

她将两颗生锈的弹放在衬衫上。

她把衬衫扔到他的膝上。

一个男汉永远不能不带武就门。”

离村一里地左右，转弯抹角走了许久，科隆突然在一条路拐弯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有一堆树枝，砌成一个小金字塔，有些树枝还是青的，有些已经枯了，塔约有一公尺，上一个十字架的尖端，那木十字架是漆成黑的。科西嘉有好几个区，尤其是在山地里，行着一非常古老的风俗，也许同异教的迷信有关，这风俗是要过路的人，向有人死于非命的地，扔一块石或者一树枝。天长日久，只要这个人的悲惨结局还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中，就日复一日有人这样扔的。大家把它称为某人的堆。

“哥哥，”她说“我求您陪我一起去。”

“这是爸爸的衬衫，奥索。”

“这是打中他的弹。”

她跪了下来。奥索学着她的样。这时候村里的大钟响了，因为昨天晚上死了一个人。奥索泪如雨下。

望您能教我。”

“奥索，”她说“爸爸就死在这里。哥哥，为他的灵魂祈祷吧！”

“奥索哥哥！”她扑到他的怀里，用力拥抱他，叫“奥索！你一定得为他报仇！”

科隆在这堆树枝前面停下来，随手折了一枝野草莓树的树枝，扔在金字塔上。

科隆没有回答，了上的梅纱罗，叫了看门狗，带着哥哥了门。她大步走村，踏上了一条低洼的路，在园中迤逦前。她对狗作了一个手势，放它在前面奔跑，它仿佛完全懂得她的意思，因为它上忽左忽右地走着，有时从左边穿过园，有时从右边穿过，始终离它的女主人50步远，有时停在路当中，摇着尾向她注视。看来它对侦察任务完成得很好。

几分钟以后，科隆站了起来，睛是的，但神情很兴奋。她学着她的同乡人的样，很快用大拇指画了一个十字，科西嘉人这样画十字的时候通常总附带起一个庄严的誓。接着她就拉着哥哥，向着回村的路走去。他们默默地走了家门。奥索上楼到自己的卧房里。不一会儿，科隆也跟着上来了，她带来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箱，放在桌上。她把首饰箱打开，取一件布满大滴血迹的衬衫。

奥索一动不动地呆了一会儿，不敢把这些可怕的遗从自己上挪开。最后，他用尽气力一挣扎，把遗都重新装首饰箱里，奔到房间的另一端，纵倒在床上，脑袋朝着墙埋枕中间，仿佛他想避开不去看一个幽灵似的。他妹妹的最后几句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响着，他似乎听见了命定的、无可避免的神示，向他索取鲜血，索取无辜的人的血。我不准备详细叙述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的觉，这些觉的混，正如一个疯的脑那样七八糟。他好半天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敢回过来。最后他站了起来，关上首饰箱，慌慌张张地走宅，奔到田野里，一直朝前走，也不知自己到哪儿去。

“我不需要您挽着我的臂膀，哥哥，拿起您的枪和弹匣。

慢慢地，郊外的空气使他神放松了，他变得平静起来，能比较冷静地研究一下自己的境和解脱的办法。我们已经知，他并不怀疑里奇尼家人是凶手，可是他饶恕不了他们伪造盗阿戈斯尼的信件，起码他认为这封信是他父亲的死因。不过告发他们伪造文书，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有时，成见或者当地人的本能向他袭击，指在路转弯的地方施行报复是容易的，他上想起队里的同事，黎的客厅，尤其是内维尔小，就厌恶地把报复的念抛开。接着他又想起了妹妹的责备，在他上所剩下的那科西嘉格使他认为这些责备是对的，而且特别使人伤心。在他的良心和他的成见的斗争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