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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悼亡犹费词(2/3)

三首悼亡诗比较为人所知的是前二首。潘安对结发妻一往情,杨氏是晋代名儒杨肇的女儿,十岁就许给潘家。杨氏一家门第清,男女都有真才实学。潘安与杨氏伉俪和谐,始终如一。不料杨氏早逝。

李商隐诗“只有安仁能作诔,何曾宋玉解招魂”说的就是杨氏死后潘岳的三首悼亡诗,情意切,显然比宋玉招魂要靠谱多了。

徘徊墟墓间,去复不忍。

——《其三》

帏屏无芳菲,翰墨有余迹。

独无李氏灵,髣髴睹尔容。

赋诗言志,此志难纪。

投心遵朝命,挥涕就车。

驾言陟东阜,望坟思纡轸。

改服从朝政,哀心寄私制。

——《诗经·绿衣》

念此如昨日,谁知已卒岁。

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

后世的悼亡诗,在表现手法上明显受《绿衣》影响。如潘岳的第一首“帏屏无仿佛,翰墨有余迹。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寝兴何时忘,沉忧日盈积”等句,其实是取《绿衣》第

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

风缘隙来,晨溜承檐滴。

《绿衣》是中国最早的一首悼亡诗。对后世影响极为远。诗说一男手抚妻衣裳,悲戚不已,追忆旧时情谊,念妻对自己的照顾和耐心规劝,伤着再也没有另一个人如此的贤德惠,可以理解自己的心了。

奈何悼淑俪,仪容永潜翳。

芳未及歇,遗挂犹在

潘岳的诗文我看的不多,却知他的哀文写得极好,是元稹的前辈。妻杨氏死后,他曾悼亡诗三首——

抚衿长叹息,不觉泪沾

亹亹朞月周,戚戚弥相愍。

衾裳一毁撤,千载不复引。

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展转眄枕席,长簟竟床空。

凛凛凉风起,始觉夏衾单。

黾勉恭朝命,回心返初役。

寝息何时忘,忧日盈积。

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

——《其二》

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孤魂独茕茕,安知灵与无。

——《其一》

望庐思其人,室想所历。

怅恍如或存,回惶忡惊惕。

安能已,悲怀从中起。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徘徊不忍去,徙倚步踟蹰。

岁寒无与同,明月何胧胧。

茵帱张故房,朔望临尔祭。

尔祭讵几时,朔望忽复尽。

落叶委埏侧,枯荄带坟隅。

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

如彼翰林鸟,双萋一朝只。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

凄凄朝凝,烈烈夕风厉。

曜灵运天机,四节代迁逝。

荏苒冬谢,寒暑忽易。

我读潘岳的悼亡诗,与其说是他的诗句,不如说是称许他对的节难得,痴情男更是难得。潘岳的《悼亡三首》上承了《诗经·邶风·绿衣》,下开了元稹的悼亡诗。自他之后,悼亡竟成了夫悼妻的代言。

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

悲怀来,泣涕应情陨。

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

清艳”在当时就有“岳藻如江,濯锦而增绚”的誉。

谁谓帝远,路极悲有余。

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

庶几有时衰,庄缶尤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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