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他总是夜宿营中？”

我吃惊地看她，一时间不能言语。公羊御史的脾我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公羊刿到这般地步，他和若婵的事恐怕更是无望了。

“贾公？”公羊刿突然话“你要亲自去？”

我：“快了。”

我赧然。

“尚书令文箴赏识他，于是向丞相举荐。公羊御史更一步，要仲平与文箴之女结亲。仲平大怒，转便辞了官。”

“他方才真的生气了。”我说。

“我真多余！”公羊刿咬牙低低，一脚踢翻小榻，转走开。

若婵看看他，淡淡一笑“当然要亲自去。我打听过，贾公宴上的那些宾客，九卿就有三位。”

我一愣，看向若婵。

“嗯。”我。

“家中可曾促添丁之事？”

日贾公那边又要去…”

因为我和次兄的关系，若婵和公羊刿一直是认识的，不过到底男女有别，据我所知，他们过去并没有太多往。

见惯了人情凉薄，若婵起初拿他当恩客对待，可半年之后，公羊刿突然说要娶她。

若婵也望着那边，脸有些发白，复杂的目光里似有些懊悔。过了会，她看看我，不太自然地弯弯角。

“男人谁不好？”若婵不以为然“如今雍州伎馆少么？贾公这样的大，我不跟就有别人抢着去。”

若婵却笑声来，摸摸我的发，像过去我受了委屈跟她诉苦时，她的那样。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鸟雀在树丛中扑腾着叽喳的声音。

若婵和公羊刿再遇见是在两年前。彼时，魏傕刚刚挟天定都，若婵的伎馆也刚刚开张。在一次宴乐上，若婵带着伎乐去助兴，作为宾客的公羊刿一下就认了她。这以后，公羊刿频频光顾伎馆，不听曲也不要别的女陪，只要见若婵。

若婵的神意味长“夫君征战在外，好不容易回来却同寝寥寥，阿嫤，不是我说你，此事最当抓。”

“你说过以后不再亲自赴宴！”公羊刿的脸沉下来，急“那老匹夫以好闻名，你怎能去？”

若婵苦笑，双眸中一片幽远的沉静。她没说话，片刻，转过去添茶。

何止同寝寥寥，简直比这个更惨。我心里念着，脸上有些发。

公羊刿生桀骜，竟不惜与家中闹僵搬了来。事情磕磕绊绊，若婵要维生，伎馆不能丢；而公羊刿的家里决不许若婵门，放言公羊刿要是敢娶若婵，公羊氏就将他从族谱里除名。

“其实男人么，要拴住其实也不难。”她的手指轻轻捋过我的鬓发，笑意里带着些神秘“阿嫤，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若婵似乎看我的窘迫，微微一笑。

“我听闻丞相要与谭熙开战，你夫君近来也忙碌吧？”她问。

我瞅着她：“你与公羊公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若婵淡淡。

“他待你真好。”好一会，我说。

“他就是这样，”若婵“固执，说不得两句就闹脾气。”

“你怎知？”我问。

釜中的茶汤又开了，若婵听到声音反应过来，将茶汤舀起。她将我的茶盏添满，手势稳当，却明显有些漫不经心。

这把若婵吓了一，而公羊刿的家里更是不许。

若婵似笑非笑“你忘了我是什么的，雍州什么消息能瞒得过宴上的闲聊？阿嫤，你嫁魏门有小半年了吧？”

“即便再不自重也该挑人，”若婵冷笑“比如你父亲，是么？”

公羊刿的脸猛然变得铁青，盯着她。

“谁说！”我瞪反驳。

“一个暴发盐贩也算得大？若婵，你即便…”

我想起先前公羊刿辞官的事，“我听闻丞相有意将公羊公收军中效力，可公羊公辞而不受。

“阿嫤还是个羞怯之人。”她轻声。

我望着他气冲冲离去的影，有些尴尬，不由地觑向若婵。

“嗯。”若婵轻轻叹气。

“想问什么便问吧。”过了会，若婵似乎终于受不了我频频窥视的神，放下勺。

若婵却撇过去，不慌不忙地为铜釜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