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七刚从外来，便看到这情形。

“此中一定…有诈！”夏初七蹙眉。

“来来来，快到了啊！跟上跟上！”

武邑城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原就是一件震撼心灵与扭转命运的大事儿。更何况，数千年的皇权洗脑告诉过他们：皇帝是天定的，犯上作是不对的，造反更是有大罪的。

故而，对于这些谣传，他们信不疑。

“梆”一声，夏初七提着锣鼓，重重一敲。

赵樽冷冷剜他“你要怎样？”

人都是好奇的，他们虽然对晋军有怨，对晋军的说法也不太相信，但还是呼朋唤友，扶老携幼的聚到了城隍庙外的井台边上。

因为他不仅要治病，还得为他们治心。

不知从哪里来的传闻，说来势汹汹的疫病是晋军带来的，是老天爷对赵樽“枉顾天，逆天造反，徒增杀戮”的警告。若是晋军再继续往南打下去，必然会惹得天怒人怨。到时候，就不只是“小疫”这般简单了，恐怕所有人都得为赵樽的“欺天灭地”付生命的代价。

街上，到都是传谣传的人。

“等着啊，小爷去与他们理论理论。”

夏初七与赵樽互视一，抿嘴一乐，赶上前笑着安“事情也不难解决，谣言怎么来的，咱就怎么给它打脸回去。只要让老百姓相信，是南军蓄意下毒，栽赃嫁祸，不就可以辟谣了。”

“哎！我还是太单纯了。”

虽然他们对晋军，有惊恐，有畏惧，但还是忍不住人类传承下来的“是非质”，哭喊爹娘地四去免费宣传。

哼一声，元祐收回刀，闷闷坐了回去。

“俗话说，智者不惑，勇者不惧。”赵樽淡淡瞥了瞥元祐，又望向夏初七，那眉目间满是凝重之“南军原就想要拖住咱们，与我军在冀州打持久战。如今往井里下药的法，倒是合情合理，可兰安为人心思缜密，既然下了这么大的工夫，又怎肯让我们轻易如愿？”

晋军来了，瘟疫来了，晋王要受到天罚了…

“说吧，你们是怎么个想法？”

“聪明…”夏初七莞尔，补充“了一次。”

武邑县离晋军营地最近的一井，在城隍庙外。

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听到晋军在号召，说是晋王妃要亲自问一问菩萨，到底为了什么要祸害世人，为什么要让武邑的百姓跟着遭殃。并且，晋王妃有法让菩萨开。

“理论？”赵樽哼一声“你是准备把人都杀光？得，就算你把武邑县的老百姓都杀光了，还有武县呢，阜城呢，还有整个大晏呢？或者是，你有办法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尽，堵住谣言？”

抹了把额的细汗，她笑着走过去拍拍元祐的胳膊，同情的“唉，长心吧。我知你对赵十九是真，听不得他被人捣毁，但也不能如此鲁莽呀？”

看赵樽敛着冷眸赞许地朝夏初七，元小公爷扁着嘴，无奈的摊手。

“父老乡亲们，这里这里，跟上我。”

说。

“真个鬼！”元祐脸都青了“好心没好报，你两，都一个鸟德，就知欺负小爷。”

又敲了一声，她偏看了一跟着来的元小公爷，示意他指挥兵士维护秩序，并且引更多的人来观看。

两个人异同声的回答，可内容却南辕北辙。

一群被她从晋军营里门一路吆喝过来的人慢慢围拢，有的抱着孩，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手上拿着药碗，纷纷看着夏初七，了怀疑的神。

元祐看了看手上的腰刀“理论啊。”

破旧的建筑，灰败的祭台，这老城隍庙看上去有些年分了。可庙里供奉城隍老爷的香灰还是新的，看得来，此原本香火鼎盛，即便经了战争，菩萨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永远地受着世人的供奉。

“对啊。”元祐拍了拍脑门“这个简单，给我去办，你不是说毒药肯定在井周围么，只要我们当着他们的面儿挖药源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元小公爷长得优雅贵，可脾气却不太好。看赵樽听了谣传不为所动，他却捺不住了“唰地”腰刀，便要冲去。

实际上，医务营里真正的大夫原本就只有几个。大分人都是临时从兵员里调来的，或者因为本就是伤兵，无法上战场，这才自学自助来帮忙的人。对这些人来说，包扎伤，消毒喂药还好办，这番面对老百姓们半信半疑的东问西问，

“来来来，这里啊这里，上就到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元祐笑。

~

这些谣言，在老百姓中间被编排得有模有样，一传十，十传百，版本众多，但大抵意思都相同，反正都是赵樽作的孽，遭了天谴。

“气死小爷我了，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