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请说。”

读书十载，阅尽典史数车，中韬略雪藏许久，往日只在泮小孩打架时用上一二，而今天，终于到他尽力施展了！

他伸了一只小指说：“君曾对谈说过，下三大夫。尹家宰掌财赋民事，傅大夫掌卿族与诸侯外。此二大夫如今求稳妥，立长君伯鲁为世。唯独掌族兵和军赋的家司邮无正倾向君登位。”

张孟谈似乎已经料到赵无恤不会取此策，他微微笑：“的确。但此策太险太奇，邮司虽然倾向于君。但是否能冒险下此事，还由未可知。何况。一旦赵氏板，范、中行可能会乘机军下，而韩氏也会为此愠怒，不会帮助君，甚至连邯郸、楼等小宗也会反对君。到时候四面是敌，晋国可能再无君容之地。”

张孟谈何等聪明之人，赵无恤甚至不需要说透，他就明白了自己未来的主君正在经历一场致命的危机。

“若是尹家宰和傅大夫在家臣中提，要尊君伯鲁为世，在上军将不豫时摄下之政，君没有理由，也没有名义反对。而诸大夫，乃至于今日在场的韩氏嫡孙韩虎，都会支持，到那时，就大势已去了！”

张孟谈：“下策。乃是一个险策！”

张孟谈谦让地回礼：“谈，有上中下三策，还望君择其一而用之。”

这和张孟谈之前预想的路不同，但他也不是那光短浅的纯粹利益之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再加上无恤以朋友之谊向他求助，对方投之以桃，自己必然要报之以李！

于是，在秋风微凉的台榭上，年轻的谋臣思索片刻后，便向他年轻的朋友，也是未来的主君，分析了此时的形势。

说罢，他诚恳地拱手向张孟谈请教。

赵无恤不能把吃相表现得太难看。他故作不豫：“在父亲有恙时发动政变，且不说一旦失败，下场定然不好，即便成功。掌握了下，但赵氏其余领邑的小宗、家臣会如何看我？晋国乃至于天下士大夫会如何看我？此策万万不可！”

他又追加解释：“并非无恤喜权势，更非觊觎大位，只是时值晋国季世，诸卿虎视，想要保全宗族命，就不能不思索周全。诗言，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无恤现在担忧父亲安危，想不太好的法，鄙语云，旁观者清，敢问张有何妙计可以教我？”

于是他接着伸了左手无名指继续说：“其次，是中策，相比下策的冒险，此策则是求稳，以

赵无恤颔首：“然也，如今父亲有恙，无恤本应该在边尽孝，而不能多其他非分之想，但赵氏仍需吾等扶持，匹夫亦需有责，何况我乃赵氏孙。”

这是下策，也是赵无恤自己心里一度产生，随后又立刻否决的想法，一旦实施，树敌太多。张孟谈把它放在最先说，一定还有更好的法。

何况，张孟谈知，赵无恤手下人才不少，而这次危机，很可能可以为他拿下一个未来的首席谋臣的位置！

在锦帛上添加纹绣卉，总没有在冬雪中递送炭让人印象刻。

赵无恤暗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张孟谈虽然还是弱冠之年，却能识人，有急智，刚好可以弥补自己的一些不足。

“君可以让谈持玉环作为信，前去试探邮司，劝其反正，以赵氏家兵，合成乡悍卒，内外夹击，发雷霆之势控制下。等大局安定后，君可以声称。上军将之前曾对你私语，以世之位许之，如此一来，君便可以登上摄政世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