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恭谨地：“此乃国事，小怎能以私相托？”

汴梁城南某简朴宅院里，一个宽额朗目，风度翩翩的中年人翻着一本书，好奇地嘀咕：“《西南夷志》…贤侄你既有心边事，为何不直接向王将明投书？”

赵佶倒没生气，他也知军国事利害甚大，不能想当然行事，斟酌着：“此事朝堂也该有所议定，至少找人去北面看个究竟。”

“官家，有人在银台司上书，厚厚一大本。不下十万字！”

这小黄门办事很仔细，一边说一边递上札，再补充：“上书人是泸南缘边安抚司机宜书写文字王冲。”

郑居中一怔：“王冲！？”

话没说完，赵佶终于恼了，拂袖：“难又有士论！？年前封三郎为太傅，也是士论纷纷，不还是平了么？哪来那么多鸦雀呱噪！？”

再不告退，就要衰圣眷了，郑居中正准备劝赵佶两句就走，一个小黄门匆匆奔来，郑居中认得，这是梁师成的儿梁忻。

郑居中顾不上对官家任用宦官监视银台司动静此事谏。急急地问。万言书从来都意味着大事件，他为宰相，自然更关心这事。

谁让嘉王也是个书画绝。才气横溢的人，与官家如一辙，得官家呢？

宇文黄中审视王冲的表情，大义凛然之下似乎还有一层什么，暗此莫非是有人指，认为王黼此人不可倚仗？

大舅没找到，王冲就办第二件私事：送信，替宇文柏送信。前这个中年官人正是宇文柏的父亲，姓宇文名黄中，此时任起居舍人、国史院编修。【1】

郑居中赶分辩说是怕了人心，赵佶却毫不在意，还改了语气：“朕不是已立了太，还能有什么的！？”

这里不是范宅，中年人也不是王冲的大舅。王冲没在右金吾街仗司找到库房的大舅范寥范信中，那里的人说是去年就外任官了，去了哪不清楚，让王冲很是遗憾。

赵佶还在发着牢：“天下事唯士论最轻！脱便来，得劳什事？换这些只擅之辈当国，看他们能整成什么样！元佑时是什么情形。忘得真快！要事事顺从士论，就不须事了！”

可官家却不听，还说赵楷书画卓绝，才学众，即便是太，也该虚心受教，都这么说了，臣僚们还能说什么？

封太傅也就罢了，可现在官家又要授赵楷实差，这已破了皇不得任实差的例，而且差使还是提举皇城司，这事关系更大。皇城司是什么职所？拱卫皇城，侦刺臣民，为天耳目。不受殿前司节制。嘉王时刻宿卫官家旁，对太而言。意味着什么？说得诛心一，这就是废太之始！

“是一份札和一本书。札叫《乞定西南事疏》，书叫《西南夷志》。札婢已经唤人抄来，书的字太多。婢就看了个大概…”

“是谁？上的什么书！？”

家忽然说到北事，自然是起了趁火打劫的念，这怎么可以！？压住自己脚大喊不可的冲动，郑居中依旧唱稳妥老调，

郑居中不敢再说话，心中却哀叹怎能不？二月时封三皇嘉王赵楷为太傅，已摇动天下人心。太傅是什么？是太之师，太的兄弟去当太的师傅，此举是何用意？

这个梁忻是内内侍省御药院最低一级的内侍黄门，但这只是他的品阶，本差是在皇城司。听他报说银台司的消息，自是专门在银台司蹲。

“王冲？”赵佶也很讶异，刚才正说到此人，接过札，一翻，：“字尚可目。”

郑居中哀叹之余，心中更回着一的无力，为何此时就没了富文忠（富弼）、韩忠献（韩琦）、文忠烈（文彦博）、司文正（司光）这等人呢？只消有得一人，官家便不能如此恣意行事，置皇祚于险地。

郑居中长拜领谕，却没有告退，沉默了好一阵，赵佶讶异地问还有何事，郑居中下定了决心，气凝神，小心地：“听闻陛下要遣嘉王提举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