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和沈家落魄了，故而所有人都忘了虞襄司农乡君的份。如今她一提，冰人才想起这一茬，心中暗暗叫苦。

“太也是一罪过，我这还是得时好时坏才成，否则太惹会招祸的。”虞襄托着腮帮笑叹。

沈元奇尚未开，虞襄就先冷笑了，诘问“要我堂堂的司农乡君给他一个刀笔小吏妾，他跟哪儿来那么大的脸？不如明日约了孙夫人一块儿面见皇后娘娘，好生问问她咱们大汉有没有乡君给六品小吏妾的先例，若是有，我别无二话，倒贴也要他孙家的门。我这便使人给皇后娘娘送表书请求觐见，你且回去把话带到，就说我明日辰时在门等候孙夫人，不见不散。”

大红的锦袍被风得上下翻飞，一烈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迷醉。少女本就长得明艳无双，此时眸中闪烁着熊熊的怒意，衬得眉心的金莲也似燃烧起来。这是一几令人窒息的丽，单单看那么一，瞳仁就像被刺了一刀，疼得厉害。

她微微挑眉转向桃红，问“如何？不？在外奔波数月，你主我的容貌并未折损吧？”

因孙夫人打的妥当，那丫死是死了，也留下了血书，偏偏她家人为了五百两银和几十亩良田，竟是不肯帮她伸冤。若非为了继续讹诈孙家，那血书本也打算一并烧掉。

冰人下意识站起相迎，脸上倨傲的神被惊惧取代。如火一样炽烈的少女哪里是寻常人能够染指的？她不由自主的暗忖，等领会了她话中之意，更是吓得魂不附。

“人都欺到你上来了，你还什么好人？”虞襄狠狠瞪了兄长一。

柳绿抿而笑。

虞襄听小丫三言两语代了事情始末，横眉怒目的往前厅走，甫一跨门槛就听冰人蔑笑“沈大人，您赶答应了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孙少爷现如今已在吏领了差事，不但长相俊秀，风度翩翩，更有大好前程摆在前。反观你家小，除了长相还有什么？不但脾气乖张，还不良于行，虽说治好了，想来走路也不比常人利索。您现在好歹还是大理寺卿，等日后皇上发落下来将您贬黜，再要将您家小嫁到孙家那样的门第可就千难万难了。”

因太一系的官员大多被皇上弃之不用，又加之相国如今在天牢前途叵测，沈元奇这样的前卒在世人里也早晚是被贬黜的命。故而这冰人对沈元奇非但没有恭敬之意，还隐隐有些鄙视。

冰人懊悔不迭，生怕虞襄举起鞭将自己一顿。好在沈大人拦了拦，才让她毫发无损的走脱。

“我是文人，文人杀人都不见血，且让他再张狂几日。”沈元奇微微一笑，周隐的煞气竟不比虞品言少。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虞襄上一刻说招祸，下一刻就有小丫前来通禀，说孙家又来人了。

柳绿翘起的角微微搐。

惹谁不好，偏要惹名声在外的虞三小，人家现在虽然改了姓，脾气却丝毫未改，上更有九公主罩着，再落魄也不是寻常人能欺压的。

“岂止并未折损，小您又漂亮许多！我简直看呆了！”桃红竖起两大拇指。

故而孙明杰总也不肯放弃，遣了冰人三番四次上门提亲。起初倒还客气，等沈元奇为太求情而被停职之后，孙家气焰就嚣张起来，竟改说要纳虞襄妾，把沈元奇气得差吐血。

恍如隔世的觉。涂好蔻丹，柳绿一时兴起帮主梳了一个十分巧复杂的朝云近香髻，专门捡那华的珠钗往发髻上，又挑了一件大红的娟纱金丝绣长裙让她换上。

沈元奇几次找到那家人，刚说‘伸冤’二字，他们就又哭又闹宁死不从。沈元奇无法，只得着鼻认了。谁知他是认了，孙明杰却不肯认。他早就觊觎虞襄貌，又思及她断了双，在床上还不由着自己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死了只推说她弱病亡也就作罢，简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妻人选。

“却是家狂妄了，乡君娘娘怎能孙少爷那样的庸人。家这便回了孙夫人，还请乡君娘娘勿怪。”冰人一面歉一面退走，至于明早相约觐见皇后娘娘的事，却不是她能够解决的，还是让孙夫人疼去吧。

虞襄穿妥当，对着镜描眉抹，着细细的羊毫笔，沾了蜡油调和的金粉，在眉心正中画了一朵盛放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