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牌，什么对牌？”林氏愣住了。

虞妙琪将屋里的丫鬟全都遣退，压低嗓音问“母亲，虞思雨怎么知我世？”

掌柜只当自己没听见，笑“襄儿小了四年家，这规矩她早早就定下了，民妇也是无法。您不给民妇对牌，总不能让民妇去账房那里抢吧？府中巡卫还不得把民妇剁了！夫人您派人去襄儿小那里问一句，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虞妙琪舒了一气，扑林氏怀里低低哭起来。虞府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本以为经年未见的家人会用最烈的方式迎自己回家，可临到却一个更比一个淡漠。唯独林氏待她全心全意，她就是心再冷，这会儿也被捂乎些许。

林氏也气怒难平，低骂“那贱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是想拿你当枪使好对付虞襄呢。你放心，母亲定然想个法将她远远走！可恨你大哥和老祖宗都不同意让虞襄去庄里单过。儿啊，你暂且忍耐几天，母亲另想办法。”

襄儿小有一句话说得好——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一家老小全靠我养着，你还背地里偷我东西，如此狼心狗肺贪婪无度，我作甚还纵着你？我又不是圣母！

“母亲，她今儿还问我作甚不让沈家人把虞襄接走，真把我吓了一，一时间都找不话来回她。母亲，她若是把我的事宣扬去可怎么办？女儿日后还要不要见人？”虞妙琪掏手绢抹泪。想了半天，她终究还是决定告诉林氏，让林氏来理虞思雨。她刚回家，脚跟都没站稳，要想除掉虞思雨当真千难万难，不若林氏手更为便宜。

她何尝不想把虞襄走，可前提是自己的世不能曝光。现如今她拿虞襄毫无办法，心里的委屈和怨恨本就无发，偏虞思雨要撞上来她霉！

人都至清则无鱼，当家主母对下人贪墨的现象大多睁只闭只，全当没看见。偏襄儿小里容不得沙，制定一极其严格的账方式，直叫人偷针都难。

“夫人喜什么只挑，这都是今年最时新的首饰和布料，压箱底儿的宝货。若是换了别家，我还舍不得拿来呢。”掌柜笑得十分谄媚。

掌柜对虞襄万般赞誉，林氏却气炸了，诘问“什么时候我买东西竟然还要向她禀报？她算什么东西…”意识到自己失言，林氏连忙用帕捂嘴。

将一儿红漆箱笼打开，各贵重珠宝布匹应有尽有，光一照，满屋都是亮闪闪的彩光，直晃得人睁不开。

林氏牵着虞妙琪上前挑选，这个发簪一，那个薄纱披一披，简直不释手。挑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林氏才指着几箱东西，曼声“这些值多少，你给算一算，我全要了。”

“我就说留她在府里很是碍，不如送走清净。我的儿，我说话有分寸，你且放心。”林氏本就不傻，只是一直不愿意清醒罢了。如何才能让女儿开心满意，她心里门清。

虞妙琪听了这话心尖微颤，慌忙开“母亲，你怎么对祖母和哥哥说的？”她生怕林氏将这事儿推到自己上，令大哥和祖母对自己生厌。

这句话简直说掌柜心里去了，悄悄跟襄儿小取了经，几家分店的账目全依照此列，打那以后风气果然清明了很多，她心里别提多舒坦。

“呀，你不说我竟把这茬给忘了！”林氏脸大变“当年我与你祖母商量着要把虞襄送走，恰恰叫她听了去。”

金嬷嬷领命而去，林氏扯开一匹布在女儿上不停比划。

林氏拍抚她脊背，再次保证“有母亲在呢，你且放心。那虞思雨母亲一定想办法把她的远远的，再也碍不着你。至于虞襄，咱们慢慢来吧，不是侯府的还想占着侯府的地儿，她也不怕折寿！”

“这是府里的规矩，您竟然不知？襄儿小说了，凡是用度在一百两以上的，都得打个条儿去她那里拿对牌，有了对牌账房才肯支钱。临到年底，襄儿小那里有一个账本，民妇这里有一个账本，账房先生那里有一个账本，这三个账本都是要会账的，一分一厘都错不了。”掌柜一边解释一遍咋。论起家的功夫，放整个京城，襄儿小那是独一份。

虞妙琪脸上本还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这会儿全被错愕所取代。虞襄了四年家？怎么侯府不是母亲和祖母主吗？什么时候到一个瘸？四年前她才几岁，怎能撑起偌大一个府邸？

母女两抱着说了会儿己话，金嬷嬷领着锦绣阁的掌柜来了，后面跟着许多拎箱笼的丫。

林氏无法，只得遣金嬷嬷去拿对牌。

掌柜秉持多事少说话的原则，虽然对虞妙琪的份非常好奇，却也不多看一，拿起前悬挂的小金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儿拨，谄笑“回夫人，共计三千五百六十八两，您给我一个对牌，我好去账房支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