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十七拍了拍小女骇的背：“蓉蓉，舒叔叔这个名字太拗了，以后你叫我爸爸好不好？”

“唔。”小女骇倦倦地答应着。

“不过一百两银一局可是赌不起了。”苏无骄摇。

您是缺了礼数。”舒十七拱手歉然。

“我已在西城买了个三三的小院，以后还要常讨苏老的茶喝。”

“竟下雨了？”舒十七“可惜没带伞。”

“星风楼现在客人怎么少了？以前一直是满座的。”

“是么？”舒十七撑开伞，四十八骨的紫竹伞，蒙着青纸，是江南苏州造的样式。

旁边的伙计把一个睡着的小女孩抱给了舒十七，不过五六岁大小，粉得和一个小面人一样。

一片蒙蒙的细雨，一大一小的影在雨丝中朦胧了。

“这里有把老伞，我还常用，不错的，”苏无骄示意伙计把一把紫竹伞给了舒十七“就是上面给画了朵紫鹃，有女人气，也不知是什么年月留下的了。”

“好好好，豆沙的，让赵帮你……”

“那就好，就好。”苏无骄着气笑开了。

“我的。”舒十七抱着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笑了。

“不，我要吃豆沙的。”

“唉，孙不争气，把好好的家业得一团糟。”苏无骄叹气“早知不如招你作了女婿，我也算老有所托了。都是当年愚昧啊。”

“十七，你长大了，”苏无骄“今后还在开封住么？时常来跟我聊天喝茶吧，我有上好的碧螺。”

朱雀大还是旧时的格局，西边的星风楼，东边的梳香苑。没有带伞的行人们纷纷在梳香苑宽大的屋檐下避雨。梳香苑上的姑娘还在唱：“猛回避雨风景依然……”

“你的？”苏无骄问。

苏无骄摇：“唉，哪能老拉你和我老下棋？见到你也就欣了。”

“多谢，有空下一局。”

“苏老不必如此。”舒十七摇“当时当事，总以为自己的是对的，天下人都是如此。三十岁说二十岁的不是，四十岁说三十岁的不是。当年我和您下棋，还不是大言不惭地说上的规矩吗，那才是真的愚昧呢。”

舒十七青衫一卷，在雨中缓缓行去。小女骇扯了他一会，却又有困，趴在他肩倦倦地想要睡觉。舒十七低看看她桃一样弹可破的脸，又抬看无数的雨丝沙沙地抚着紫竹伞，连绘的那朵紫鹃都在雨意中朦胧成了一团空幻。

“舒叔叔，我们回家吃粽吧。”小女骇把两只小手环着舒十七的脖，噘着小嘴说。愣在雨里的舒十七醒过神来，急忙笑：“好啊，回家吃粽去。蓉蓉喜吃红枣的么？”

门外一声惊雷，雨刷刷地洗刷着朱雀古。

舒十七笑着了门去，还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孩儿。小女骇也顽，被舒十七抱在怀里，睛醒了，立时就拿两只小手去扯舒十七的脸。舒十七笑笑，任她扯得兴，将一把四十八骨的紫竹伞遮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