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实鼻里哼了一声，对幕僚昨日的妖法之说更信了几分。扶着围栏，冲外边喊：“大胆的陈贼，这么一儿兵也敢来攻建康，我劝你速速退去。否则，朝廷天兵来临，你等连埋尸之所都找不到！”

“破虏军攻打建康，只是为了驱逐鞑虏。城之后，秋毫无犯

闻此言，王秀实大喜。无论是否能克火，在城内挖一条壕沟不算什么大工程。陈吊在城外看不见城内的新举动，即使攻破了外城，在壕沟前也要受阻，说不定还会被守军打个措手不及。想到这，他连声夸赞朱先生计谋妙，吩咐人立刻开沟。

只见宋两浙大都督陈吊一戎装，带着四十几个彪形大汉站在平祭坛上，又是站方阵，又是变队形，正玩得开心。守城的士兵从没见过这等古怪之事，纷纷趴在垛后喝彩。见王秀实来了，几个机灵的低级将领赶在人群中分开一条，把王大人和他的亲信幕僚接到敌楼内，然后指着陈吊说：“大人，那就是陈贼，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了，不知在玩什么把戏！”

“陈贼驱火助阵，我等则以克之。

！”四十几个士兵同声重复。

“不要脸，冷箭伤人！”城墙，有被新附军征来的苦力们怒骂。

就这样，城外忙着堆山，城内忙着挖河，双方隔着一墙各自忙活了一日夜。第二天一早，王秀实听人汇报，城外祭坛竣工，陈吊登了坛，正准备装神鬼。作为城中主将，王某人自然不敢怠慢，赶着人备，跨过临时搭的木桥，跃过昨天挖好的沟，跑上城墙来。

“城内的士兵百姓听着，今天，我陈吊在此对天发誓…”四十几个大嗓门士兵，如事先排练过般同声喊，登时把城墙上的喧哗声压了下去。

“破虏军攻打建康，只是为了驱逐鞑虏。城之后，秋毫无犯

“床弩，给我，给我！”王秀实第一个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命令。

“他在跟我们说话，小声些，听他说什么！”有机灵者在人群中提醒。众人的注意力顷刻间集中起来，无论抱着何目的，都完全投陈吊和他所在的祭坛上。

！”陈吊大声地喊。

建康城内，池塘众多，若在东城的内外两层城墙间挖一条沟，以之，则火相悖相克，陈贼之计必败。待其计败，士气崩溃之时，我再遣一将击其前，一将袭其后，必建不世之功业也！”

“他要法了！”昨日忙了一天的新附军士兵畏惧地说。有人赶抬上事先预备好的狗血、粪便，准备法术一发动，立刻用秽破法。

“让他把话说完！”城上有人喊。

几个心腹死士分开人群，推来一床弩，对准陈吊立的土丘就是一记冷箭。大的箭杆撕裂长空，直奔陈吊而去。好个陈吊，刀在手，轻轻拧了下，冲着箭尖奋力一劈，那弩箭飞跃千余步距离，力早就尽了，受了力后立刻转向，一扎了黄土之中。

立刻有人在王秀实的安排下分去准备，一时间，东城墙下的士兵、百姓一起动手，拆房，迁店铺，搬石，抬土，忙了个不亦乐乎。王秀实吃过早饭，在旁边指了几回，放心地返回府衙调兵遣将去了。至于趁众人不备的时候派了心腹寻找万一城池失守后的逃跑路线，以及安排家人准备粮匹的事，除了个别机灵者，寻常人有几个能看见！

话音未落，早有会拍的人扯着嗓，将这几句说辞重复着喊。城外祭坛上，陈吊听了也不生气，喊了几声令，把随行士兵的队伍整理好，转过，先冲城墙上施了一个标准的破虏军军礼，然后大声喊：“城内的士兵百姓听着，今天，我陈吊在此对天发誓…”

陈吊举起了钢刀，光自背后照来，把他的影打扮得异常神圣。金光中，他大声喊：“我今天于此立誓，城破之后，杀一无辜男，如杀我父

“驱逐鞑虏，驱逐鞑虏。秋毫无犯，秋毫无犯…”群山相回应，把四十几个士兵的喊话声远远地传回来，在所有人耳边回。

“还有，自古妖术皆怕污秽之。贼人用妖火，我军不可以常力克之。可于城摆放黑狗、黑猫之血，还有黑驴蹄，人中黄，童等，待其妖术施展时，一并泼之！”朱姓人比比划划地指。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王秀实终于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迫不及待地问。

建康城的士兵和百姓们都惊呆了，昨日已经有人偷看过破虏军的文告，但大伙都半信半疑。今天，亲看到陈吊为一军主帅，费劲力气修一个祭坛，只是为了跟自己说上几句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