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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短促的恒星,照耀四方。所到之处,皆是无声的闪电交错横掠。
假使声音能够存在于眼前的世界,那么满溢邪恶的能源所发出的惊人咆哮,势将震破人们的耳膜,而狂妄之气亦将使全部人员变成永远的俘虏。
突然,一架帝国军的单座式战斗艇-王尔古雷猛然跃入视野,尤里安心脏噗咚噗咚跳个不停,仿佛要蹦出来了。他定了定神想重新看清来机,但它只留下视觉余像,便倏地迅捷移动而去。其动作之精锐、剽悍,决非泛泛之辈,飞行员必定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强者。尤里安可以想像出他瞠视着菜鸟般的敌人时,眼中所散发出的腾腾杀气和胜利的绝对自信。尤里安一面暗忖着,两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因为过度激烈的操作,斯巴达尼恩发出了抗议的震动。加速压的强烈变动,不断刺激尤里安的呕吐中枢,而在此同时,尤里安看见了以极近距离掠过机身的高能火箭弹。
也许是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吧,炮弹自身边呼啸而过,尤里安居然能够避开远比自己经验老道的敌人所发射的第一枚炮弹。少年感觉到战斗服的里面,全身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他无暇放松心情,眼前他必须密切注视萤幕上显现的敌人状况,同时必须读取左右两边小侦测器上显示的复数资料,以提高效率至最大限度,削减敌人的战斗力量。说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不然!斯巴达尼恩的设计师及操作手册的著作者,简直是要求舰艇的操纵者必须具备昆虫一样的复眼!所有斯巴达尼恩的驾驶员,还有王尔古雷上的帝国士兵,都必须接受这个过份的要求才能生存下去。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但也只得默默去做。
重新发动必杀攻击的敌人,带着更为锐利的杀气,再次向尤里安挑衅。光束如白热化的利牙向这方攻击过来,但是仍然没有打中!是尤里安躲过了呢?还是他没有瞄准好呢?…
无论如何,必须尽可能避免战机做直线性的移动。直线的移动,再有多大的可能极限也无法避开敌人的攻击。在宇宙空间的物体形状,或动物或静物,圆和球都是基本形状。
回旋-上升-下降。假设虚空中有一个看不见的球面,把速度提高至最大的可能极限,沿着球面移动。不一定要按照计算的数值移动,因为那样反而可以逃过敌人的预测结果。当双方的机体擦肩而过,在最近的距离交错的那一瞬间,尤里安按下中子光束的发射按钮。
打中了!是真的吗?真的啊!
无色彩和有色彩的光爆炸成一幅盈满视觉的画面。爆炸的机体破片,自光球的中心喷射开去,化成霓彩,把宇宙的一隅装点成万花筒般的瑰丽世界。
此刻,尤里安·敏兹埋葬了生涯中的第一个敌人!而且这个敌人曾身经百战,无庸置疑,许多同盟的战友都丧命于此人手中,因此,许多我方的人都难以相信他丧命于尤里安手中。这个初尝战绩的黄口孺子,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一股难以抑遏的兴奋自体内涌出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像要灼烧起来似的雀跃着,但在这一股骄傲的热流里,却有一块无法熔化的沉重巨石,冷却了尤里安沸腾至顶点的热度。
那个被他打败的敌人浮现脑海-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有妻子吗?或者是在等待着恋人?…一架王尔古雷载着一个士兵的一生,而这个士兵的一生却牵连着无数的旁支,向社会的各个角落延伸而去。
这并不是无谓的感伤,一个人的一生毫无理由地被切断了,何其悲哀!尤里安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在自己有生之年里,一定要将此事铭记在心!
帝国军各舰,开始有人在纳闷了。以现况而言,他们正处于优势,原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是一股奇怪的感觉却不禁油然而生。敌人的战力并不均匀,虽然有人说伊谢尔伦的驻留舰队是同盟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但现在所见斯巴达尼恩上的敌兵,却有很多可说是以近乎自杀式的拙劣方式战斗着。原因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