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的手指依旧在纸上画。“有意思！有意思！”他抬起，脸上好似落一个面，中带着娱的神“刑警，你是个光锐利的人。”

贝莱故意慢吞吞地拖延烟的时间。“我不是社会学家。”他说。

“就算人与人相互孤立还不足以造成他们的星球停滞不前，那么他们的长命也会造成这结果。在地球，我们有源源不断想求新求变的年轻人，在短短的生命中他们还没有时间变得顽固僵化。我认为，生命最好长得足以使人取得真正的成就，短呢，则短到足以维持年轻人更替老年人的速率。在索拉利世界，这速率太低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你不是吗？”明尼笑了一下“我记得我们似乎讨论过这件事。一个成功的侦探，必定是一位有实际经验的社会学家，就算他从没听过亥克特氏方程式也没关系。从你现在这不安的样来看，我认为你对外世界已经有一些概念了，只是不知我能否听听你的想法？”

“我想会的。少了人与人的相互关系，生命中的主要乐趣就不存在了，智慧的价值也没有了，绝大多数人生活的理由也不存在了。以影像会面并不能代替人与人真正的见面，索拉利人本也察觉到以影像会面会给人一疏离。

“我不知我能不能说清楚。”他说。

“族群，长官。人与人之间的合作。索拉利世界已经把它完全抛弃了。那是一个由孤零零的个人所形成的世界，他们唯一的社会学家对这情况还到兴。顺便提一下，这个社会学家从没听说过社会数学，因为索拉利世界正在发展他们自己的社会学。在那里，没有人教他，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去想他可能没想到的事。在索拉利世界唯一真正值得夸耀的科学是机人学，而从事研究机人学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当他们需要对机人与人类的相互关系行分析时，他们居然必须求助于一个地球人。

“不过，”明尼说“你的报告只有调查谋杀案的分。我们还对另一件事有兴趣，我可以听听有关此事的报告吗？”

“没关系，说来听听，这只是初步概略的评估而已。”

贝莱从索拉利世界回地球的途中，曾了好几个小时来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已经整理一很有说服力且非常合理的说词，来应付这类官僚人的诘问。但现在，他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贝莱说：“索拉利人已经放弃了人类已经拥有百万年的某东西，这东西比原能、城市、农业、工、火以及所有的东西都更有价值，因为这个东西使万事万都变成了可能。”

明尼立刻说：“你可以烟，贝莱。”

明尼说：“这一切听起来实在很可怕，但是，这会对他们不利吗？”

贝莱犹豫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上衣内侧袋，去找他的烟斗。

“我想我知索拉利人的弱是什么了，长官。”

“请等一等，”贝莱说

“谢谢。”贝莱不自然地说。

明尼望着贝莱，表情不变，但手指却像似的在桌上的纸上画。

“如果你要这么说，长官…你派我去索拉利世界时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外世界的力量在于他们的机人多、人稀少但寿命长，可是，他们的弱是什么？”

“所以？”

“我不想猜，贝莱，那是什么东西？”

“你知我为什么要鼓励你把你的意思说来吗？”他兴得像个孩，没等贝莱回答就继续说“其实我们的社会学家已经初步分析过你的报告了，我只是想知，关于你所带给地球的这个大好消息，你个人有什么想法。我看得来，你已经有你自己的想法了。”

“你对我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很好，你说吧。”

“长官，他们的弱也正好就是他们的机人多、人稀少且长寿。”

“长官，索拉利世界的艺术是象艺术，虽然地球也有象艺术，但它不是唯一的艺术形式，可是在索拉利世界，象艺术却是唯一的艺术。人已经没有了。他们所追求的未来是一个人工生的未来，从此与母分娩绝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