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娜一只手扶着低斜的天板，前倾。你们全都是一伙恶，只不过正好跟我有共同的敌人。“我知，我也在跟你们合作。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在数据机的低幼模式里不来呢。我向你演示了阅读程序，你们如果有脑的话，到夏天就能制造火药了。”粉红象是她家里传了好几代的玩，约翰娜最喜搂着玩，岁数说，她早就不该再玩这小玩意儿了。里面储存着许多历史故事：蒙昧时代的女王呀、公主呀，她们如何战胜丛林，重建城市，飞船时代。故事还有大批背景参考资料，都是真正过得的数据资料、科技发展史。一条条路径组成复杂的索引系，将读者引向这些资料。火药算是其中相当简单的了。等天气好起来，大家就会发探矿。木女王知硫磺，可木城城里没有多少。制造大炮比火药难，可到那时…“到那时你们的敌人早被杀个净净，你们想知的东西我不正告诉你们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共生将一盘煮豆放在她前，还有一柄餐刀似的工。唔，好。约翰娜抓住刀柄（弯向一旁，方便爪族用嘴叼起刀），里。

约翰娜不由得好笑。绝大多数时间里，她把爪族看成奇特的蛮，无论外形还是内心，一人味儿都没有。但闭上睛，她几乎可以把写写画画想像成斯特劳姆的一个人类同胞。妈妈过去有几个朋友，跟前这位一样没脑、一样脑简单却又自负得不行。那些男男女女，心里装着无数了不得的大计划，到来却一事无成。在斯特拉姆时，那些人把她烦得要死，避之惟恐不及。可现在…嗯，写写画画的蠢蠢脑居然让她有重回故乡的觉。

“不满意？”小丑的几个脑袋上上下下动个不停。像这动一气其实相当于人类的表情，但约翰娜还看不大明自。这动作大概表示尴尬吧。“我没有不满意。我也知，你确实在帮助我们，可是…”三个成员开始转来转去“其实是这么回事，我呢，比绝大多数人的见识都要些，也许有像过去的木王。我是个——我专门查了你们的叫法——是个‘博学家’。懂吗，就是说，什么都学过，在所有领域都是天才。我只有三十岁，却已经读过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一本书，而且——”几个脑袋一低，也许表示不好意思？”——我甚至还准备自己写一本，真实详尽地描绘你的历险。”

写写画画总算收拾妥当，踱到火塘边。雨衣下面的衣服和平常一样到是扣件，肩后、后腰几块震敞着。写写画画显然在几只肩膀上加了衬垫，好让组件们显得块更大些。一个成员嗅了嗅她的盘，其他几只脑袋东张西望…但没有直接朝她看。

“行啊。”她答，起朝门走去。仆人兼警卫嘴里叼起几副十字弩，全五个组件溜上通向阁楼的楼梯：这里的空间不能同时容纳两个共生。

几个脑袋“这个，当然，是的。但还有别的事。我另外有些计划，想和你谈谈。知吗，我一直算是个发明家。当然，我也知，这些现在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所有能够发明来的东西好像全都保存在你的数据机里了。我的好多最的里面都有。”他叹了气，或者说发叹气的声音，这会儿他模仿的是数据机里讲解科普知识的声音。

孤零零一个人，让事情…单纯多了。

来客屋，的冷风也随着了来。约翰娜回到火塘另一边，写写画画脱掉雨衣。几个组件一起抖，和狗的动作一模一样，哗啦啦响成一片，那样逗人的——当然，你最好别站得太近。

“原来你是想研究我，好写你那本书？”

“——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帮助你，我们不是杀害你父母和弟弟的坏人。”

总算有个脑袋看着她了，它添添自己的嘴：“OK，好吧，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是说…”呜噜呜噜。她的仆人从楼上回答，也许是报告她的情绪如何。写写画画了，六个脑袋中四个望着约翰娜，另外两个成员前后走来走去，好像考虑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你瞧，人类成员中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但我很擅长把握别人的格。我知，你在这里过得不愉快——”

仆人一个组件转瞅着她，其他的望着房门。写写画画就是那个她觉得像夸夸其谈的小丑的共生，伏击战时他和疤瘌在一块儿。这家伙是个蠢货，她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快吃完时，门外传来很有礼貌的轻轻一声抓挠。她的仆人呜噜几声，来客也呜噜着回答，接着说起了相当标准的萨姆诺什克语（嗓音与她自己的声音像极了，让人有骨悚然）“你好，我的名字叫写写画画。希望和你聊聊，可以吗？”

约翰娜俯视着这个共生，到现在她还是不大习惯同时对着几张脸说话，她一般选那个面对她的组件作为谈对象：“怎么回事？来这儿想说什么？”

夸夸其谈的小丑可真了不起，这么一目了然的事实他居然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