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远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如常。只是背对着她，她看不到“我没生气。”

快要考期末考试的前两天，吕束岑跑到左远那里去复习看书。看着看着，她的目光放到了墙上贴的新年年历。她忽然问左远：“节你回家过吗？”

“我…你别生气，我有准备的，我还有一些钱，够请她们吃饭的。”她小声说。

“左远！”他还是不说话地朝小房走，她跟着“左远，你不要生气嘛，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相信我啊！”左远几大步就迈上了楼梯，掏钥匙开了门之后，灯也不开地就坐在床。

替他关好门，她一步三回地下楼。

“束岑！”他满牙膏沫，从门外探了来，正看见她在笨手笨脚地穿衣。

她依依不舍地扶着门，看他躺倒在床上很长时间没有动静，终于还是放开手“那我走了。我明天来找你。”

“那你在哪里过节？我要回家的。”

到底狠不下心来看她一个人回去，左远拿了钥匙，很快下楼，远远地跟着她，看她一路平安地走回了宿舍，才掉回去。

她，言又止“远…”

“你…生我的气了？”

他不答话，也不甩开她，仍旧是往前不回地走着。

那总不能叫左远一个人在这里过年吧？好冷清。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征求下

“起来吧，快中午了，去吃饭。”

第二天，吕束岑果然一早就来找他“左远。”扣响了房门，她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左远正在床看小说，也不抬地答：“不回去。”

是什么原因让她撒的谎？真的是虚荣吗？她现在自己都想不清楚了，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左远相信，她没有看不起他，她…真的好在乎他。

“什么？”他替她将衣服捡好，摆到她手边。

“天气凉，先穿好衣服吧。”他用被裹住她，先穿了衣服下床洗脸刷牙。昨天是他们的第一次，他这样的表现会不会太冷淡了一？束岑…会想吗？以为他会不负责任吗？

“远…”她追上去，扯住了他的外“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

本来是开玩笑的话，却叫吕束岑当了真。她不答，自己苦着个脸在那里计较，爸妈会不会生气呢？才大三就带个男孩回家，要是爸妈知她还和他…

“哦…为什么？”节怎么不回家过年呢？吕束岑觉得奇怪，对哦，认识左远这么长时间，好像始终没听他提起他的家人呢。

“不为什么。”通常他这样说，代表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就知你最好了。”她从后面抱住他，小狈一样笑着缠过去。

“远…”是她不对吧？左远那样面无表情的样吓住了她。认识这么久了，左远虽然不是很情的人，也不常笑，但还是第一次对着她板起脸孔。

他缩回了，默了一下，忍不住了微笑。她这么没心少肺的，又有着莫名其妙的开朗乐观，刚才是白担心了。

“远…”她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学历的，我，我告诉奉霞她们你是大学生是不想她们担心…”其实，接受他情的那一晚，她是真的不在意他学历只是中专；但回到宿舍，奉霞她们问起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撒了谎，说左远是她们一届的C大的大四学生，现在已经找好了工作，在毕业设计。但她一直没敢告诉左远她对宿舍里的人撒了谎，那晚左远的那悲哀里带着自卑自嘲的神情还在她心里保存着，她不敢说，怕惹得他生气，也怕他小看了她，觉得她也不过是个虚荣的女孩。

“啊！”吕束岑尖叫一声掩住“你坏！”

门拉开，左远一阵吻，所有怨气烟消云散。

他摇，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没有。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下，你先回去吧，自己路上小心。”

左远起，从窗看她的影从楼下经过。冬天的厚重衣服在她上，短短的，像个冬瓜在走路。

他漫不经心地答：“去你家过好吧？”

叹了一声，束岑不会明白他的难堪，但他却明白束岑这样撒谎的原因。他没有怪她，只是他们，本来就不的。他只是个一无所有，如今已经快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光而已。

“左远。”她站在门不敢去。是她不好…过了很久，左远才开：“你回宿舍吧。”

只是…心里有东西，因为谎言，开始悄悄变质。而撒下的那一个小谎，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开始疲于奔命地编造一百个谎言去圆。日，在不断堆砌的谎言中逐渐变得不真实，甚至，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他们都说不清了。最后渐渐麻木于谎言之中，以至于到后来，连彼此，都开始陌生了起来。

吃过了晚饭，送奉霞她们回了宿舍，吕束岑默默地跟在左远后面，绞着衣角，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