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小二。”

“可不是？听说他喜怒无常，一小事也能发火。”离小二几步外的切菜厨婢四张望了下，刻意压低嗓音后说：“你没听说，先前这上官府的旧仆全都是教他一个个打发走的，非伤即残哪。”

小姑娘一顿，垂颜再抬脸的瞬间，早已收妥脸上泪，换上笑脸。“怎会少呢？婢谢大爷都来不及了！”她脸上笑着，心在泣血，哀怨自己的没价值。

不过，她也不会闲得去人长短。

但没关系，只要能够混夏侯懿府，钱，绝对不是问题！

夏侯懿府内男仆女婢分两门，各有一事掌领，男仆归翁老掌，女婢自然是班徐大娘；徐大娘为人严谨，对待女婢虽严但不苛，只是若常常上工迟到，几回过后，仍是会以家法伺候的。

不过府几日，她养尊优的已经被得快要半残，真想要赖在床上，索一觉不醒算了。

“这么残忍？”另一个厨婢倒了气。

“小二，动作快呀！徐大娘会骂人的。”有的婢抹脸，有的穿衣，有的随手挽着发，其中有人好心回唤。

一大清早，厨房早已如战场，薛厨领着一班厨娘利落地各料煮，只见锅碗瓢盆在半空飞来飞去，菜丝片更是在俎板上飞着。

一钱能么？上个茶楼随便吃吃喝喝也要上几十钱，一钱连要买杯凉茶都很难好不好！

痛、痛、痛——她苦着脸无声哀哀叫。

厨房，向来是仆之间的小消息，消息传递极快，但其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也没人能够确定，就当是消遣一桩，打发枯燥的慢活。

唉，她好可怜，竟被发派到厨房当个得天天挑，切菜洗菜的厨婢。

有没有搞错啊？一钱？天杀的人哪！这年，谁家的仆月饷只有一钱

“你不知。”厨婢撇了撇嘴，叹了气。“所以在这府里工作，能少一事还得要少一事。”

此时，夏侯懿府的仆房大通铺上，所有的婢皆在胡抹脸，赶着去伺候大爷，唯有府近个把月的小二还赖在床上。

闻言，小二挑起浅浅秀眉，像是在打盹的杏眸依旧瞇着，和只没睡饱的猫一样。

小二不由得跟着，颇为认同她的明哲保之。只是这两人在这儿聊尽内言，不怕隔墙有耳，他日就事？她发现这府里的家不少，且每个看起来都杀气腾腾，不像善类，要是被那些亲信听见了，天晓得会有什么下场？

“…来了。”小二像是半残一般先挪动半边，伏贴着木板铺，像虾般跷起圆，用双肘撑起，慢慢爬起。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哇，这爷儿真够丧心病狂的。”

见状，小二挪动很没有存在的小躯往角落靠，偷偷从隔偷了菜，顺便沾抹在额上，假装自己已经洗了很久的菜，了快一个时辰的活了，再竖起耳朵听厨娘们不经意脱而的府内言。

“若你嫌太少，那就…”翁老一脸莫能助的叹气神态。

小姑娘在内心里不断痛骂夏侯懿府的当家为富不仁、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听说爷儿昨儿个晚膳动怒，打残了个下人，被拖到城外喂狗了呢。”

秀五官被她皱成一团，牙一咬，她总算离开了床，但仆房里的女婢们早就像阵风般刮走了，见如此，她脸也不洗了，只是随意扎起发，了件布半臂，就佝偻着小躯往外走向厨房。

初晨凋绽，林响鸟啼，薄自云间洒落金光，唤醒了该起活的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