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终于停在一座大宅前，夜黑看不廓，只是寂无声。宅门开启，轿又往前行，经过长长的甬后，来到一院落，厢房里亮着灯，厢门敞着。

王伯岩万分为难，又怕愈解释愈糟。那一的俞平波则双目怒瞪着，像要扑过来掐人一样。

饼去半年，迟风不时现燕观，都是对月长谈，谈过去，现在和未来，无逾矩，也增加了她对他的了解及意。只是，他们的路要走下去，前提仍在海疆寇的平定。

“那些人早就不听我的了，有的也只是利害关系。”他说：“真正要平定海寇之，海事政策的修定才是最重要的。中土沿海多少世代渔民，因海禁而无法谋生，在吃不饱的情况下，只有沦为走私的盗贼。海洋世界极大，有数不尽的宝藏，西方人都来抢夺，明廷再不善加经营，改变『海疆为不征之地』的法，只顾围剿防堵，情况必然会更恶化下去。”

她的心好疼，轻碰他的伤说：“怎不早告诉我呢？伤重吗？江西的事都解决了吗？”

“你有功在国，他不能杀你的。而且你相信我，我不是罗龙文，我一心为你，不会害你或卖你；戚大人也非胡宗宪，绝不会尔反尔。你只要写一封信，说哪日要赴福州一见，他定会以诚意接待的。”

燕姝掀帘往外看，秋夜霜冷，穿了棉袍，脚旁还摆个小的炭火竹笼。她的心其实是呼呼的，因为这是她第一回主动找迟风，她留话在醉月楼，就有小轿来接人。

包好的是，她手里还拿着内阁手谕和戚继光的书信，都是为海疆平静，希望迟风合作。燕姝此刻觉得自己再重要不过了，一介女能担国家大任，不负她当初在妈祖前不婚及济世的誓言。

“你也立下大功了。”她的心情稍稍平复，忙拿怀中的东西“看，好消息，戚大人主动给你写信了，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这些你都告诉戚大人呀！”燕姝兴奋地说：“这都是你的理想和抱负，对大明的一片心，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就大事业的。”

唯一的内疚是对大哥。王伯岩非常生气，不但骂她糊涂，又诅咒迟风说：“他那么蛮横顽固的人，又怎么会听你的呢？你究竟给了他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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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呢！王伯岩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通红的脸上透心虚。

的争执都只有更加她的决心而已。

李迟风的势力无所不在，若要上陆寻燕姝，无人能挡。只是都整一年了，倘若有状况，燕姝怎么会连提都不提呢？这一次，可是她拖他下的，他却百莫辩，难逃嫌疑了。

“徽州和袁城的一场大混，大家自相残杀，以求自保，我是逃来的。”他微微一笑说：“很想去燕观看你，但心余力绌，幸好你念着我，才免了我的相思之苦。”

“他不会想乘机把我除掉吧？”他半开玩笑的说。

“对，你不是罗龙文，是我心的观音，不裹脚、不三从四德、不婚，总是反习俗。”他突然轻抚她的颊“燕姝，我若当总督，你是否嫁给我当总督夫人？”

“只要能让你和威大人有机会言和，我什么都愿意！我也和戚大人谈过，他说，你若任朝为官，必须确保闽南和广东的盗贼不再为害百姓。”

燕姝踩着落叶走去，迟风已坐在床等她，前缠着白布，面惨白。她心急的叫：“你受伤了？”

迟风取饼去，很快的读一遍，眉反而皱得更说：“奇怪，他怎么会经由你呢？”

“他再蛮，也是个人呀！而且是敬『观音』之人，他并没有对我无礼。”燕姝认真的说：“若能不动戈解倭寇之祸，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你在福州，可以

“哈！我那时不过是开雾里观音一个玩笑，没想到竟还误打误撞，扯到了你，你都承认了吗？”他问。

“不如何，此乃朝廷指令，唯有招降李迟风，方能镇压闽广的小鄙匪贼，几十年的倭寇之也才能尽速平定。这件事就给你和燕姑娘，也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事成后，功名利禄总跑不掉，好好把握吧！”

“戚大人说，战争再持续，又是更多的劳民伤财，所以，他也急着和你议和。”燕姝说。

自清不了，王伯岩只有闭嘴，静听戚继光的“招降”计画。

“那就要问你了。”她简述一下江西的传言。

“对大明的一片心？不如说是对你的一片心吧！”他凝视着她晶亮的双眸“另一件奇怪的事，严世蕃的案尚未审结，赏罚未开始，戚继光为何手脚那么快，已派你来『招降』呢？”

“伤还好，只是没防着有人要『杀人灭』，所以中了暗算。”迟风握住她的手“任务结束，我不回江西了。”

两盏灯笼远远的由林中而来，火光忽明忽暗，在幽冥中闪烁。又是一满月，光华氤氲，看那是一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