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嫣然笑：“文昭，得燕族长今日一赞，你也不枉此生了。”

梅战刚刚接在手中，痛得哇哇大叫，直嚷：“什么暗？”低一看，已经扎了满手的刺。他将柴火一扔，急忙跑开：“算了，我还是拾我的柴去，这等好差事，小弟留给南大哥。”

梅战抱了一捆柴火远远走来，嚷：“南大哥，太不讲义气了吧，我在那边捡得腰都要断了，你却在这边享清福。”

他掉掌上刺，咧嘴一笑：“没事，我糙厚的，不觉得疼。”

梅战：“南大哥，咱们俩去吧。”

陆嫣然掩嘴闷笑。

陆嫣然嘴角一勾，顺手抛给他那棵人草：“那么你跟南大侠换换，让他去拾柴，你来帮我草。”

陆嫣然沿途又跟采莲女买了些莲蓬和莲藕。众人到了岛上，信步游赏，不知不觉竟到了晌午。追风逐雨两人将带的粮拿来。陆嫣然：“今天就让诸位尝尝西湖的莲藕和鲤鱼。麻烦哪位帮个忙，拾些柴火回来。”

嫣然扬声：“南公这么说，嫣然倒不好求了，但凭燕公自己的意思。”

燕昊玥：“苏东坡有‘若把西湖比西，妆淡抹总相宜，的名句。我却觉得，若把西湖比文昭，妆淡抹总不如。”

她细看他的手，手掌宽厚结实，手指壮有力，掌心厚厚的一层茧，疑惑：“怎么南公在家里还活么？”

她刚一抬手，就觉得人影一闪，纤手已被一只黝黑的大手轻轻握住。她抬，就见南叶蹲在侧，攒眉心，愣愣地盯着她洁白柔荑上的血迹，突然俯下来，轻轻地。一顺着肌肤毫无预警地过心，她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面上全都红了。

想当年她刚时，风华绝代，技压群魁，曾博得“再世苏小小”的雅号，一晃十四年，年华逝去，青逝去，柔情逝去，连心境也逝去了。她知自己依然是丽的，每日揽镜自照，看到肌肤赛雪，颜艳丽，角甚至没有一丝皱纹，然而只有自己知心境是多么苍老。在青楼了十四年，谁能够不老呢？她心中叹，手上没有留意。刚剥下的莲从指落。她拨开草丛，伸手去拾，突然觉手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痛得轻轻气，再看时，手背上一条长长的划痕，已经渗了血迹。

“对，叶上有刺。快放下，看你，刺已经扎了一手了，怎么跟个木人似的，没有觉？”

雨雾渐渐散了，小瀛洲近在前。梅战摇着折扇：“我还是喜晴天的西湖。”

她挑眉：“怎么了？”

南叶于了血迹，掏金创葯来涂在她的手背上，舒展眉：“好了。”他抬起来，看到她满面嫣红，仿佛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慌忙放开她的手，讷讷：“抱歉，我、我、我一时心急，所以、所以…”他话未说完，脸已经红到耳。终究说不个所以然来，最后垂低了，在草地上摸：“我看看是被什么东西划到。”

燕昊玥：“文昭姑娘，咱们去捉鱼如何？”

一时间原地就剩陆嫣然一人。她看着文昭的背影，摇叹：“唉，老了就是老了，连个献殷勤的人都没了。”

她急忙提醒：“小心，是人草。”

燕昊玥：“素闻倚笑楼是苏杭一带的奇景，不见识一下，岂不可惜。南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打搅陆姑娘吧。”

她浅浅一笑：“还能人草啊。”

南叶不好多说什么，心中却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燕昊玥住在倚笑楼，自己今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过去；忧的是：燕昊玥为北霸主，到了江南却栖青楼，难免要惹武林同非议。他这里反复思量，那边陆嫣然和燕昊玥已然谈笑风生了。

“不，这是练剑的，江湖中人，哪个不是满手…”他想说“满手厚茧”却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满手血腥”再细看自己的手，死在这双手上的人已经有十八个，虽然都是大大恶之徒，但它们终究沾染了血腥和杀气，怎样洗都洗不掉了。

“啊？哦！”南叶见她满脸笑意，也跟着笑了，能够逗她开心，就算被她取笑，他也甘之如饴。

文昭被他一赞，心中窃喜，羞怯得不敢抬。

“好啊。”文昭挽了袖，跟燕昊玥走向边，追风逐雨自然跟着主，就近保护。

他叹：“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双手，除了拿剑和拿碗筷，还能些什么。”

他拎起一棵锯齿型叶片的小草，问：“就是这个？”

南叶偷偷看她，只见光照在她上，映得一湖绿的衣衫与为一，仿若湖中仙，错凡尘。心：在我中，无论西还是文昭，总是不及你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