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后院的杂wu房里是醉月楼暗dao的起点，海品颐斜倚着墙，脚尖无意义地在地上轻点，柳眉颦起，无声低叹口气。

其实，只消细想，她恨不了他。

重伤之际，他想的是来见她，代表他仍信任她，普天之下，只信任她。分离五年，他轻易就能找到她在醉月楼，表示他将她在心上放了五年，这段时间一直暗中留意她的行踪。

只是…能不能再多一些？这样不够，她想要的是能够听他亲口允诺些什么，而不是只能暗地控制情绪，要自己理智地去分析，才脑弃见他隐藏的情gan。

从他的吻中，她可以ti会到他对她的渴望，只要待在房里，结果是可以想见的。她也想，想不顾一切地任他索求，只要一见他，她就想扑进他怀里。

但，她怕，他避而不谈的态度，让她觉得无力又沮丧，在什么都没有厘清的情况下，她怕会重蹈覆辙，一夜温存醒来，他又会离她而去，就像五年前留给她的伤害一样。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抗拒得住他的魅力，还能抑住自己想爱他的心，所以，她只能逃避。

昨晚她没回房。直到清晨才进去，替他运功疗伤后，借口撷香日事忙，又匆匆离开，就算累得想打盹，还是只能在醉月楼里晃。一整天，撷香见了她都一脸yu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撷香满腔的疑问应该不亚于她吧，却因怕伤害她而努力压抑着。那份ti贴，让她gan动又歉疚，撷香为了今天已经够烦了，她还给她增添烦恼。

振作呀，海品颐！今天是撷香日，不容chu错的！她用力一拍脸颊，shenshen呼xi，把心神全都捉回。

环tou四下无人，她搬开墙角木椅，掀起地毯，勾着地上环扣一拉，揭开木板，一条地daochu现yan前，她迈步走下地dao，将地毯和木板小心带上。

随着木板扣上的闷响，杂wu房里又回复平常，让人看不chu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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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半，海品颐才拖着疲累的shenti回房。她站在房门前，咬chun思忖，良久，才推门走进。

早从脚步声听chu是她，坐在榻上运功疗伤的迟昊没动，直至告一段落，才敛掌张yan，看到她坐在桌边，定定地直视着他。

“什么事？”从她沉凝的丽容，迟昊知dao她心里有事。

海品颐抚额，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好半晌，才长叹口气，低dao：“初天纬来了，他今日ba得tou筹，成了撷香的恩客。”

听到这个名字，迟昊面无表情。她知dao初天纬为何而来…是他，将奉旨追办此事的初天纬引至此。

从她的神情，他知dao她最后还是用葯迷倒了初天纬，否则，chu现在她脸上的，不会只有烦忧。

“你下了多重的分量？”能将他打伤，即使他那时是因中毒让对方有机可乘，但初天纬的功力有多shen厚，他很清楚。

“我记不得。”海品颐摇tou，双手蒙住脸。忆起那时的惊险，指尖不禁慌得冰冷。原本即可见效的迷香好似石沉大海，在暗dao的她不断加重分量，直至见他倒了，几已tiaochuhoutou的心才归回定位。

“你怕吗？”

海品颐闻言苦笑。初天纬找上门，想到他安危，想到会拖累撷香和醉月楼里的姑娘，怎能不怕？

“初天纬只能以恩客的shen分踏入醉月楼，他找不到证据的。”放下蒙脸的手，她qiang自镇定，以此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只要迟昊的行踪没被发现，仍能保全彼此。

“之后呢？我不会永远待在这里。”迟昊语气淡然，却无比震撼。

海品颐一震。他这是宣告吗？他终将离开她？还是…要带她走？缓缓望进他不见波澜的黑眸，她明白，他很清楚她的境况，却要她抉择。

海品颐闭上yan，心tou两难让她痛苦不堪。只要她一走，等于是将撷香她们弃之不顾。他怎么能？是他的离去促成今日醉月楼的局面，在五年杳无音讯后又突然chu现，把这个难题jiao给她！

迟昊坐在榻沿，她的表情，像刀划伤他的心。

“没有人可以决定你该怎么zuo。”他冷ying下心，将所有不舍全数抹去。他是如此卑劣，如此自私，放弃他吧！他不值得她如此！

当年对他说过的话，如今回到自己shen上。海品颐羽睫低垂，看着自己置于桌上的手jiao握。他这是教会她ti会给予终将被夺取的痛苦吗？

她好累，她不要再想了…海品颐逃避似地趴俯桌上，只想逃开这个难以取舍的抉择。

“过来。”迟昊唤dao，朝她伸chu手。

海品颐抬起tou，看着他的手，被他俊魅的